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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说了,减租不是目的,是杠杆。”孙立人指着条例上的条文,目光锐利,“你算过账吗?佃户原来要交七成租,减租后只交五成五,余粮能多三成,这是民心增量。地主少收两成五租子,却能保住身家性命,这是他们的止损。当增量远大于减量时,咱们的政权就稳了。”
    周文海苦笑:“道理我懂。可周百万有田五千亩,铺面三十间,和长沙、广州都有交情……”
    “交情?”孙立人挑眉,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本账册,“这是周家交给县衙的假账,田亩报了三千亩,偷税漏税两千大洋;这是咱们从他家账房搜出的真账,实打实五千亩田,收租的利钱比县衙的税收还多。”
    他站起身,阳光照在军装上,泛着冷光:“明天,郴州商会大堂,公开谈判。让周百万带着他的人来,我倒要看看,他的交情能不能抵得过这两本账。”
    8月26日,郴州城北,周府。
    天井里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得周百万的影子缩成一团。他五十出头,富态十足,穿一身绸缎褂子,手里摇着折扇,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孙立人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孙旅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孙立也不客气,在主位坐下,单刀直入:“周老爷,减租令看了吧?”
    “看了。”周百万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孙旅长,不是周某不配合。这租子,是祖上定的规矩,佃户们也认。您这一纸文书就要减两成五,怕是不合祖制,也不合情理吧?”
    “祖制?”孙立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周老爷,大清都亡了二十年了,还讲祖制?至于情理——佃户交完租,一家老小饿肚子,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这叫情理?”
    周百万脸色一沉,眼角撇着屋梁上的雕花:“孙旅长,周某在郴州,也算有头有脸。您这减租令,周某实难从命。若是硬来……周某在南京、广州,也有些朋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孙立不急不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纸——除了那两本账册,还有一封周百万写给何键的密信,“啪”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周百万心头一跳。
    “周老爷,这是郴州县衙的旧档。”他一页页翻着,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民国十七年,你强占西乡李寡妇水田三亩,逼得她儿子跳了河。民国十九年,你勾结税吏,虚报田亩,逃税两千大洋。民国二十年,你放贷给东街王铁匠,本金五十,利滚利到三百,逼得王铁匠卖女还债……还有,你写给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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