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有两项提名——《喜剧之王》的最佳新演员(去年就得了),和《街头霸王》的最佳男主角。前者毫无悬念,后者毫无希望。刚才颁奖嘉宾念出“周润发”时,他心里竟然松了口气——还好,没得。得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感谢观众喜欢我搞笑”?还是说“其实我想演点别的”?
“接下来是最佳剧本奖,”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入围的有:《胭脂扣》《秋天的童话》《监狱风云》《人民英雄》,以及……”
司仪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卡片,笑了:
“以及《死了一个武行》。”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镜头扫向周星星,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台上。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死了一个武行》的片段——粗糙的16毫米胶片,摇晃的手持镜头,九龙城寨杂乱的背景,一个中年男人在片场检查威亚,说“这绳子磨损了,得换”。画面切换到威亚断裂,男人从三楼坠落,慢镜头,无声,只有胶片过片机的机械声。最后黑场,浮现一行手写字:“献给所有在片场死去、但无人记得的武行。”
片段放完,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零星的掌声响起,很快被淹没。司仪继续念:“获奖的是——《胭脂扣》!恭喜李碧华!”
掌声雷动。周星星也鼓掌,拍得很响。旁边的霞姐在桌下掐了他一下,低声说:“笑,别板着脸。”
周星星扯出一个笑容。镜头正好扫过来,捕捉到他那个“获奖了很高兴”的假笑。明天报纸的娱乐版,会写“周星星错失最佳剧本,笑容僵硬难掩失落”。他们不会知道,他不是失落,是庆幸——庆幸这部戏没得奖,因为得了奖,苏文山会更恨他,会更不遗余力地封杀他。
《死了一个武行》在一个月前悄悄上映,没有宣传,没有明星站台,只在三家小影院放了三天,总票房九万八千块。苏文山动用了关系,让主流媒体集体失声,只有几家独立影评杂志写了短评,说“粗糙但有力”“香港电影少见的良心之作”。然后,片子就下映了。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