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宴,在半岛酒店宴会厅。周星星不想去,但霞姐说必须去。“你现在是明星,要社交,要认识人,要让投资方看到你的价值。”他被霞姐拖着,穿梭在香槟和晚礼服之间,和人握手,微笑,说“恭喜”“下次合作”。每个人都在谈票房,谈项目,谈谁又拿到了投资。没人谈电影,谈艺术,谈那些在片场死去的人。
“阿星!”
一个熟悉的声音。周星星转身,看见黄少泽端着香槟走过来。他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睛很亮。
“黄导。”周星星和他碰杯,“最近怎么样?”
“还行。”黄少泽喝了口酒,压低声音,“《死了一个武行》的内地版,剪出来了。比香港版多十五分钟,加了当年几个老武行的采访。林月联系的,下个月在北京电影资料馆做一场内部放映。你去吗?”
“去不了。”周星星说,“霞姐给我接了部新戏,下个月开机,拍三个月。是部贺岁喜剧,投资八百万,王晶导演,搭档张曼玉和刘德华。”
黄少泽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接?”
“接。”周星星说,“我需要钱。我妈的茶餐厅要扩张,欠银行的贷款要还,还有……下一部戏的启动资金。”
“下一部戏?”黄少泽挑眉。
“嗯。”周星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薄薄的剧本大纲,只有三页纸,标题是:《演员的独白》。“我自己写的。讲一个喜剧演员,在镜头前让人发笑,在镜头后独自崩溃的故事。不是自传,是……很多人的故事。”
黄少泽接过来,快速浏览。看完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这部戏,拍不了。没有投资方会投,没有院线会放,观众也不会看。阿星,你现在是喜剧之王,观众要看你搞笑,不是看你崩溃。”
“我知道。”周星星收回剧本,“但我想拍。拍不了大的,就拍小的。拍不了长的,就拍短的。哪怕只能在自己的录像机里放,我也要拍。因为这是我想讲的故事。”
黄少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还是没变。行,算我一个。这部戏,你要拍,我帮你。没钱,我出。没人,我找。没地方放,我们就自己放。在九龙城寨放,在庙街放,在一切能放的地方放。”
“谢谢。”周星星喉咙发紧。
“不谢。”黄少泽拍拍他的肩,“我也是在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