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地区午夜场票房:八十七万五千三百。创本年度喜剧片午夜场纪录。院线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五。观众满意度调查:A级。恭喜。明早十点,记者会。勿迟。”
周星星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手里捏着那张纸,看着下面中环依旧璀璨的灯火。八十七万午夜场,按照惯例,首周末破五百万,总票房过千万已是板上钉钉。对赌协议赢了,他能分一百万。母亲的医药费,欠款,茶餐厅的扩张,都有了。他应该高兴,应该像霞姐在电话里那样,用亢奋的声音说“我们成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脑子里回放的,是今晚在戏院看首映时的画面。银幕上,阿星在街头出丑,掉进下水道,被狗追,被城管捧,夸张的肢体,滑稽的表情,罐头笑声在戏院里此起彼伏。观众在笑,很真诚,很开心。他旁边的阿美(客串富家女)小声说:“星星哥,你演得真好笑,我肚子都笑痛了。”
可周星星笑不出来。他看着银幕上那个狼狈的阿星,觉得陌生。那不是他演出来的阿星,是剧本写好的、导演要求的、观众期待的那个“周星星式喜剧角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喜剧之王》里的尹天仇相似,但更浮夸,更肤浅,更……安全。
散场时,有观众认出他,围过来要签名。
“周星星!你演得太好笑了!我看了三遍《喜剧之王》,这次更好笑!”
“星星哥,你要一直拍喜剧啊!我们全家都爱看!”
“下一部什么时候上?我等不及了!”
他签名,微笑,说“谢谢支持”。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我一直拍这样的戏,十年后,观众记得的,是一个“很好笑”的周星星,还是一个“会演戏”的周星星?
传真机又响了。第二张纸滚出来,是秘书手写的便条:
“明早记者会重点:1.感谢观众支持。2.分享拍摄趣事。3.宣传下一部《功夫小子》。4.不回应影评人批评。切记。霞姐。”
“影评人批评?”周星星拿起电话,拨给秘书。
“周先生,您还没睡?”秘书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什么批评?”
“呃……今天下午出的几份报纸,影评版有些……不太好的评价。霞姐说不用管,电影是拍给观众看的,不是给影评人看的。您明天记者会按稿子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