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清水湾片场三号棚外的公用电话亭。周星星握着话筒,手指冻得发僵。他刚从棚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尹天仇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面沾着道具血和汗水。棚里在拍今晚最后一场戏——尹天仇在街头卖艺,被人扔钱,他捡起钱,笑着鞠躬。那场戏拍了七条,黄少泽还是不满意,说“笑得太苦,我要的是苦中带甜”。周星星笑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接到的消息:林月二审败诉,判赔五十万,记者证吊销。母亲下个月医药费,五万。邵逸夫的欠款,月底到期,三十二万。还有棚里这十几号人,等着发工资吃饭。
“我不知道。”周星星对着话筒说,声音沙哑,“但我会试。”
“试?”霞姐笑了,“周星星,你现在没资格试。我要的是结果。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那个《喜剧之王》的粗剪版,来我公司。我给你一个小时,说服我投资这部戏。说服了,我给你发行,给你排期,给你宣传。说不服……”
她顿了顿:
“你就回去继续拍你那部可能永远上不了院线的电影,然后看着你妈停药,看着林月坐牢,看着邵先生起诉你。哦对了,黄少泽今天下午找我了,说他父亲的生意撑不住了,他得退出《喜剧之王》剧组,回去接手家族生意。监制一走,你这戏,还拍得下去吗?”
周星星的手猛地收紧。黄少泽要退出?今天拍戏时他还好好的,还在一遍遍要求“笑要苦中带甜”。他没说,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已经说了?
“黄导他……”
“他没告诉你,是吧?”霞姐的声音里有种残酷的了然,“他不好意思说。觉得对不起你。但生意就是生意,人情不能当饭吃。阿星,你现在明白了吗?在这个圈子,没人能永远帮你。能帮你的,只有钱。而我能给你钱,但前提是——你要证明,你能帮我赚更多的钱。”
电话挂了。忙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周星星握着话筒,站在电话亭里,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片场。远处棚里还亮着灯,黄少泽应该还在看回放,阿成、阿美、阿强他们应该还在等。等他回去,拍第八条,第九条,直到拍出那个“苦中带甜”的笑。
但他笑不出来了。
他走回棚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疲惫,有藏不住的担忧。黄少泽坐在监视器后,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