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三个字,她写得很快,很流畅,像练过很多遍。
“该你了。”她把合同推过来,钢笔轻轻放在旁边。
周星星没动。他低头看着合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那些法律术语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他罩进去。三天前,他还是个在清水湾片场啃冷馒头的龙套,三天后,他坐在这里,面对一份价值五百万的经纪合约——签约金一百万,预付五十万,签约五年,霞姐的公司全权代理他所有演艺事务,抽成百分之三十。
很优渥。优渥得像一个陷阱。
“还在犹豫什么?”霞姐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这份合同,我给了刘德华一样的条件。他签的时候,可没犹豫这么久。”
“我不是刘德华。”周星星说。
“对,你不是。”霞姐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是周星星。一个从九龙城寨爬上来,在内地爆红,在记者会上公然跟我叫板的周星星。所以我给你这份合同,不是因为我看好你,是因为我欣赏你的……胆量。但胆量不能当饭吃,合同能。”
她顿了顿:
“签了,五十万预付今天到账。你母亲的二次手术费,林月的赔偿金,你欠邵先生的钱,都能还清。不签,你继续在清水湾拍你那部可能永远上不了院线的《喜剧之王》,然后看着你母亲因为没钱用药病情恶化,看着林月因为赔不起钱去坐牢,看着邵先生对你失望,看着那些跟着你熬夜的剧组兄弟拿不到工资。周星星,你选哪个?”
周星星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他想起昨天下午,母亲手术成功后,陈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说的话:
“手术很成功,但后续康复要跟上。进口药不能停,一个月至少五万。还有护工、理疗、营养,全部算下来,未来一年至少还要三十万。你做好准备。”
他想起今天早上,林月二审开庭前,在法院门口对他说的话:
“阿星,别管我。专心拍你的戏。如果输了,我认。记者证没了,我还能干别的。但你的戏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邵逸夫昨天让秘书转达的话:
“年轻人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