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龙城寨到戛纳红毯:一个死跑龙套的逆袭。”
副标题小一些,但更扎眼:“独家专访:周星星谈《春风化雨》内地票房破千万,母亲病重拒收二十万支票,坚持拍完《喜剧之王》。”
下面是两张对比照片——左边是1982年无线训练班落选时拍的报名照,青涩,土气,眼神里全是怯。右边是昨天在清水湾片场临时抓拍的,他穿着尹天仇的破戏服,蹲在角落啃冷馒头,抬头看镜头时眼里有血丝,但嘴角上扬,是个“就算饿死也要笑”的笑。
这张报纸出现在1986年1月15日清晨六点的香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到全港七百个报摊,五百家茶餐厅,三百间写字楼,两百个电影公司,和一百万个正在吃早餐的普通市民手里。
周星星本人看到这张报纸时,正在玛嘉烈医院ICU外的走廊里打瞌睡。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白天拍内地都市喜剧,晚上拍《喜剧之王》,凌晨在医院守母亲。黄少泽给他的五万块预付薪水,昨天下午全交进了医院账户,但主治医生今早出来说,情况不乐观,可能要准备第二次手术,费用至少三十万。
“周先生?”
一个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报纸,小心翼翼地问:“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周星星睁开眼,眼球上布满血丝。他看了眼报纸,愣了愣,然后点头:“是我。”
“真的是你啊!”护士眼睛亮了,“我昨晚去看了《春风化雨》,哭得稀里哗啦。你演得真好!那个阿明,就像我弟弟,以前也嫌乡下穷,非要来香港,结果吃了好多苦……”
她突然意识到说错话,赶紧闭嘴,把报纸塞给周星星,匆匆走了。周星星拿着报纸,看着头版上那个“逆袭”的自己,觉得有些荒谬。逆袭?他现在连母亲下一分钟的手术费都凑不齐,逆什么袭?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黄少泽,手里也拿着份报纸,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了吗?”
“刚看到。”
“谁让你接受《明报》专访的?”黄少泽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还说得那么……直白。‘母亲病重拒收二十万支票’?‘坚持拍完可能没人看的《喜剧之王》’?阿星,你知道这些话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吗?”
“我没接受专访。”周星星把报纸翻到内页,看到“本报记者林月”的署名,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