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黄少泽皱眉,“她不是在下周一开庭吗?怎么还有时间写这种长篇专访?”
“不知道。”周星星快速浏览文章。林月的文笔很犀利,把他从九龙城寨跑龙套,到泰国拍戏母亲病重,到内地插秧票房成功,到拒绝霞姐支票的全过程,写得像一部微型史诗。最后一段,她写: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周星星这样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他傻,他倔,他不懂变通。但他唯一懂的,是演戏。是用生命在演戏。这样的演员,不该被埋没,不该被封杀。因为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被淘汰,那香港电影,就真的死了。而香港,也需要这样的故事——告诉所有还在底层挣扎的人:坚持,也许不会成功,但不坚持,一定不会。”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想起林月现在应该正在为二审做最后准备,却抽时间写了这篇近万字的专访。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
“文章写得很好。”黄少泽也看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但阿星,你要有准备。这篇报道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喜欢你的人会把你捧上天,讨厌你的人会把你踩下地。而霞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周星星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
“周星星吗?我是《东方日报》的记者,想约你做专访,谈谈你的成长经历……”
“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
他挂断。但电话马上又响。
“周先生你好,我是TVB《娱乐速递》的编导,想请你上节目……”
“周星星!我是《星岛日报》!关于你拒绝霞姐支票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周先生!《电影双周刊》想请你当封面人物!”
“周星星!我是……”
他一连挂了七个电话,最后干脆关机。走廊暂时安静下来,但医院楼下已经能听到喧哗声——是记者,闻风而至,挤在医院门口,想拍“逆袭演员在母亲病床前尽孝”的煽情画面。
“看到了吗?”黄少泽苦笑,“一夜之间,你从无人问津的龙套,变成了全香港最想采访的人。但阿星,名气是双刃剑。它能帮你,也能毁你。”
周星星没说话。他看着ICU紧闭的门,想着里面昏迷的母亲,想着那三十万手术费,想着林月下周一的二审,想着今晚还要拍《喜剧之王》的重头戏。然后,他站起来。
“黄导,帮我个忙。”
“说。”
“以剧组名义发个声明:拍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