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看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里的柳飘飘,低头,扒饭,手抖,抬眼,移开。每个动作都精确,每个眼神都到位。是好的表演,甚至是专业的表演。但……太精确了。精确得像计算过,像排练过,像……在“演”。
“可以。”他说,声音有点哑,“黄导说可以,就可以。准备下一条。”
拍摄继续。一整天,黄少泽都在现场,几乎每一条都要发表意见。尹天仇在片场被人嘲笑,黄少泽说“笑声要分层次,有人是恶意,有人是跟风,有人是麻木”。尹天仇回家读《演员的自我修养》,黄少泽说“光要从右上方打,打出神圣感,但亮度要控制,不能太煽情”。尹天仇和柳飘飘在街头分别,黄少泽说“雨要下得刚好,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要像眼泪,但比眼泪克制”。
每一条,周星星都听着,然后调整。表面很配合,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那种“不管了,就这样拍”的冲动,那种“错了也要错得精彩”的勇气,那种属于周星星的、野生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电影语言。
晚上十点,收工。周星星坐在监视器前,看今天的素材。三十条,过了二十八条,效率惊人。但每一条,都透着黄少泽的味道——精确,工整,无可挑剔。但就是……少了点灵魂。
“还在看?”
黄少泽的声音。他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递一杯给周星星。
“谢谢。”周星星接过,没喝,只是握着,让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
“今天拍得不错。”黄少泽在他旁边坐下,“效率上来了,质量也稳了。阿星,你要知道,导演的工作不是每次都要‘突破’,是要‘稳定’。稳定地输出好镜头,稳定地把戏拍完。突破是可遇不可求的,稳定才是本事。”
周星星沉默。他看着屏幕里尹天仇的脸,那张在精确灯光下、精确表演下的脸。然后,他问:
“黄导,你拍《飞向无垠》的时候,也这么‘稳定’吗?”
黄少泽的手顿了顿。他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不。”他说,“拍那部戏的时候,我比你还疯。不要剧本,不要分镜,让演员即兴,让摄影师跟着感觉拍。结果呢?票房扑街,投资方撤资,我被骂成‘不懂电影的疯子’。”
他转头看着周星星:
“所以阿星,我不是不让你疯。我是怕你……重蹈我的覆辙。电影这个行业,很残酷。观众不会因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