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主旋律,很正确。但周星星知道,他要演的不是“正确”,是“真实”。是那个从繁华香港来到落后内地、从嫌弃到接受、从浮夸到踏实的年轻人的真实转变。这个转变不能太突然,不能太刻意,要一点点,像种子在土里发芽,看不见,但每天都在长。
他看到半夜,眼睛发涩。同屋的人已经睡了,鼾声四起。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投币,拨了香港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喂?”是林月的声音,带着睡意。
“林记者,是我。我到广州了,戏拿到了,签了合同,预付了五千。明天去佛山拍外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月的声音清醒了:
“怎么样?那边……”
“很陌生,很艰苦,但能活。”周星星顿了顿,“我妈那边……”
“情况稳定。陈教授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医药费还差两万,但医院说可以缓一缓。你放心拍戏,这边有我。”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看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着墙壁上斑驳的水渍,看着电话机上磨损的数字键。这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粗糙,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林记者,谢谢你。”
“别谢我。”林月说,“你妈今天醒了,问我你在哪。我说你去广州拍戏了,她很开心,说‘我儿子有出息了’。阿星,你要好好演,演给你妈看,演给那些觉得你不行的人看。”
“我会的。”周星星握紧话筒,“林记者,还有件事……黄少泽那边,有消息吗?”
“有。”林月的声音低下来,“今天下午收到的电报。《喜剧之王》确实入围了戛纳‘一种关注’单元,但……不是主竞赛单元。而且,霞姐在香港发动了反击——她买通了几家报纸,说这部戏是‘拿香港的贫穷博西方同情’,说黄少泽是‘卖国求荣’,说你是……‘西方殖民文化的走狗’。”
周星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电影还能上映吗?”
“不知道。”林月诚实地说,“但黄少泽从法国发来电报,说他会争取。他说,如果香港上不了,就去台湾,去新加坡,去任何能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