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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记者,”他轻声说,“谢谢。”
    “别谢我。”林月摆手,“这是我的工作。记录真实,揭露真相。而且,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父亲。他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妥协,被这行埋没的。我不希望看到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但你真要去内地?那边……很苦。”
    “苦,我不怕。”周星星重复了对方厂长说的话,“我怕的是,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我母亲在病床上受苦,看着霞姐一手遮天,看着自己……慢慢腐烂。”
    林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暖。
    “行。那你去。但记住,保持联系。每周至少打一次电话回来,报平安。你母亲的恢复情况,医院那边我会盯着。医药费不够,跟我说。别硬撑。”
    “林记者,我不能再……”
    “能。”林月打断他,“我说能,就能。周星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妈在等你,泰哥在挺你,黄少泽在戛纳为你争奖,我在香港为你写文章。还有那些给你写信的观众,那些在街头认出你、跟你说‘加油’的普通人。这些人,都在看着你。所以你不能倒,不能认输,不能……让我们失望。”
    周星星的眼泪又涌上来。但他没让它流下来,只是点头,很用力。
    “我不会。”
    “好。”林月从相机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个小小的录音机,很旧,但保养得很好,“这个给你。是我父亲当年用的。他说,好演员要会听——听别人的台词,听环境的音效,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你在内地拍戏,如果遇到什么,录下来。回来放给我听,我要写续篇。”
    周星星接过录音机。很轻,但重得像某种传承。
    “林记者,”他问,“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演员?”
    林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是个像你一样傻的演员。演了一辈子小角色,但从没敷衍过一次。他临终前跟我说:‘小月,演戏不是工作,是修行。你要在角色里,找到自己。找到了,就值了。’”
    她看着周星星:
    “所以阿星,去内地,不只是去拍戏,是去修行。在陌生的环境里,在完全不同的文化里,在可能比香港更残酷的现实里,找到那个就算全世界都说你不行,你还能对自己说‘我行’的周星星。找到了,就值了。”
    远处传来巴士的喇叭声。周星星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他该出发了——先去医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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