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吃苦。”周星星说,声音很稳,“我在泰国拍过跳楼戏,在码头拍过跳海戏,在街头卖过艺。苦,我不怕。我怕的是……没戏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方厂长笑了。那笑很淡,但很真。
“行。那明天见。记得准时,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电话挂了。周星星握着话筒,站在空荡的街头。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要踏上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去内地,去广州,去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拍一部他从未想象过的戏。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母亲要救,有承诺要守,有戏要演。
还因为,在经历了泰国的一个月,经历了吴镇的离世,经历了母亲的生死劫,经历了霞姐的全面封杀之后,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走回“陈记跌打馆”——不,现在应该叫“周记”了。陈伯回泰国前,把店暂时交给他打理,说“你妈住院,你需要个地方住,也需要个营生”。店面很小,很旧,但收拾得干净。药柜上还摆着陈伯那些瓶瓶罐罐,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药油味。
他走到阁楼,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几件衣服,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吴镇留下的信,还有那盘《喜剧之王》的粗剪录像带。他拿起录像带,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那本书,那封信,录像带。还有陈观泰给的保温壶——洗干净了,要还给泰哥。还有那张名片,小心地夹在书里。
收拾完,天已经大亮。他下楼,打开店门。清晨的九龙城寨开始苏醒,街坊们互相打招呼,卖早餐的小摊升起白烟。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要走了。
“阿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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