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镇已经醒了三天。脊椎损伤不可逆,医生明确说了“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没哭,没闹,甚至没问“为什么是我”。他只是每天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偶尔看看窗外的树,像在计算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能看多少片叶子飘落。
直到今天早晨,周星星来送早餐——是最便宜的清粥,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买了三份,一份给吴镇,一份给隔壁床的泰国老人,一份等会儿要去邮局寄给母亲的营养费里省下来的。
吴镇没喝粥。他看着周星星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脸上新添的擦伤,突然开口:
“昨晚跳了几次?”
周星星的手顿了顿。他知道瞒不过吴镇——这位教了他所有“活着”技巧的师父,能从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呼吸的节奏、甚至眨眼的速度,判断出他经历了什么。
“两次。”他老实说,“从四楼跳下来,下面是纸箱。导演说要‘真实的恐惧’,所以纸箱很薄。第一次落地时撞到了腰,但第二次调整了角度,好多了。”
吴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过来。”
周星星走到床边。吴镇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那只手因为长期卧床而苍白浮肿,但手指的关节依然粗大,是武行特有的、握过无数兵器的手。他示意周星星弯腰,然后,用那只手,很轻地按了按周星星腰侧淤青的位置。
“这里疼?”
“嗯。”
“这里呢?”手指移到肋骨下方。
“也疼。”
“这里?”滑到肩胛骨。
“疼。”
吴镇收回手,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你跳楼时,心里想什么?”
周星星愣了愣。他想起昨晚站在四楼边缘时,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下面堆着的纸箱在黑暗中像一个个坟墓。导演在下面喊“跳!”,他闭上眼,想起母亲在病床上的脸,想起那十万的医药费,然后——他跳了。
“想……不能死。”他低声说,“死了,钱就拿不到了。”
“错。”吴镇的声音很轻,但像鞭子抽在周星星心上,“你跳楼时,不该想‘不能死’,该想‘怎么活’。阿星,我教过你,跳楼戏的关键是放松,信任地面,用肩膀和背卸力。但你刚才说‘调整了角度’——说明你在空中还在思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