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泽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示意他准备。
周星星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很陌生。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角有昨天跳楼时擦破的结痂。白T恤洗得发白,工装裤膝盖处磨破了,用线粗糙地缝过。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狼狈。
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十分钟。看那些伤,那些累,那些藏在眼睛深处的绝望。然后,他轻声问:
“你还想演吗?”
镜子里的他,沉默。
“你还想演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镜子里的他,眼神动了动。
“你还想演吗?!”他几乎是在吼。
然后,镜子里的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自嘲的笑。是吴镇说的那种——“对,我就是这么傻,但我不改”的笑。那个笑很淡,很苦,但很真。真到让站在摄像机后的黄少泽,握紧了拳头。
“Action!”
周星星——尹天仇——走回货仓中央。这里搭着简陋的“家”——一张行军床,一个破衣柜,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肩膀垮下来,头低下去,像个被抽掉所有力气的人。
剧本里写,他要哭。但周星星没哭。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坐了很长时间。长到黄少泽以为他忘词了,准备喊“卡”。
然后,尹天仇抬起头。脸上没有泪,但眼睛是红的。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面破镜子前——道具组准备的,比周星星带来的那面更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周星星刚才在镜前的笑,一模一样。是认命,但又不甘心。是“我知道我很惨,但我不认输”。他对着镜子,开始练习——练习白天在片场被骂的那场戏。他演小喽啰,中刀,踉跄三步,捂伤口,回头,眼神里要有“替我报仇”的意味。
他练了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用力,更认真,也更……可笑。因为他的“死法”太夸张,太戏剧,太不像一个只有三秒镜头的小喽啰该有的死法。
但尹天仇不在乎。他只是练,一遍遍地练。直到汗水浸透衬衫,直到脚踝因为反复的踉跄而发软。最后一遍,他“死”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然后,他对着天花板,笑了。那个笑是无声的,但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疼。
“Cut!”
黄少泽的声音。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