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吴镇突然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还要去拍黄少泽的戏?”
“是。拍尹天仇在片场被羞辱后,回家对着镜子练习的那场。”
“那场戏的关键是什么?”
“是……”周星星想了想,“是尹天仇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但回到家,关上门,他还是会继续练。因为他除了演戏,一无所有。”
“不。”吴镇摇头,“那场戏的关键,是镜子。是尹天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狼狈的、可笑的、被人当傻子的自己,然后……他笑了。那个笑,不是自嘲,是认可。是‘对,我就是这么傻,但我不改’。”
他看着周星星:
“你今天拍戏时,带面镜子去。不是道具,是真的镜子。拍之前,对着镜子看十分钟。看你的眼睛,看你的表情,看你身上那些伤,那些累,那些绝望。然后,问镜子里的自己:‘你还想演吗?’如果答案是‘想’,就笑。那个笑,就是尹天仇的笑。”
周星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看着吴镇,突然明白,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师父,教他的不只是技巧,是心法。是“如何带着一身伤,还能笑着演下去”的心法。
“吴叔,”他轻声问,“你……后悔吗?后悔做武行,后悔教我这行,后悔……现在躺在这里?”
吴镇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我后悔过很多事。后悔没多陪陪老婆孩子,后悔没在还能打的时候多赚点钱,后悔没听劝早点转行。但我不后悔教你。因为阿星,你这行……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傻子。一个明知道会头破血流,还要往里冲的傻子。如果没有这样的傻子,这行就真的只剩下生意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星星,眼神很认真:
“所以,别让我后悔。好好演,好好活。把你妈的病治好,把黄少泽的戏拍完,把霞姐那帮人……踩在脚下。能做到吗?”
周星星的眼泪涌上来。但他没让它流下来,只是点头,很用力。
“能。”
“好。”吴镇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暖,“去吧。下午拍戏,记住我的话——松开,信任,然后……笑。”
*
下午的货仓,闷热得像蒸笼。
黄少泽已经架好了摄像机,看见周星星进来,愣了一下。
“你带镜子干什么?”
“吴叔让带的。”周星星把一面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边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