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李律师,看着那张精致的、职业化的脸。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母亲可能就等不到手术了。”李律师的笑容很淡,很冷,“医院是讲钱的地方,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十万预付金,一周内。你拿得出来吗?”
周星星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包子,第三个还没吃,已经凉透了。远处,曼谷的太阳正在升起,把街道染成金色。那些早起的小贩,那些赶工的人,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脸,在晨光里显得真实而残酷。
“霞姐还说了,”李律师凑近些,压低声音,“她知道你在拍黄少泽的戏。那部戏拍不完的,因为……投资方很快就会撤资。黄少泽在香港已经臭了,没人会再给他投钱。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投资方撤资?”周星星盯着他,“是霞姐搞的鬼?”
“话不能这么说。”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商业行为而已。黄少泽的电影不赚钱,投资方撤资很正常。霞姐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星星:
“这里面是回香港的机票,明天早上的。还有一张支票,二十万港币,汇丰银行的,见票即付。你拿着它,去医院交费,救你母亲。然后,回来找霞姐。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周星星。别傻了。”
周星星看着那个信封。很薄,但重得像山。二十万。母亲的手术费。救命的钱。只要他伸手,接过,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母亲能活下来,他不用再跳楼,不用再每天疼得睡不着觉,不用再算那些永远算不平的账。
他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虚弱的声音:“妈等得起……妈等你……”
想起黄少泽在货仓里说:“这部戏如果拍好了,上映了,你的身价也会涨。”
想起陈观泰在杀青宴上说:“这行容得下会演戏的人。”
然后,他伸手,接过信封。
李律师笑了。那笑很满意,很从容,像一切尽在掌握。
但周星星没有打开信封。他只是拿着它,看着李律师,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替我谢谢霞姐。但我不需要。”
他把信封撕了。
很慢,很用力,从中间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再撕成碎片。然后,他把碎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在扔掉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