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仇的反应不能只是委屈。要有愤怒,但愤怒被自卑压着。要有不甘,但不甘被现实碾碎。最后剩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持——像被人踩进泥里的小草,第二天还是要挺直腰杆,迎接新的踩踏。”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已经是傍晚六点,黄少泽说七点来对戏,拍“羞辱戏”的预演。那场戏很重要,是尹天仇这个角色的转折点——从天真地相信“努力就有回报”,到开始明白“这行不讲道理,只讲运气和背景”。
楼下传来电话铃声。
很突兀,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周星星没动,继续写他的注释。陈伯应该会接。
但铃声一直在响,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响了七声,八声,九声。然后,陈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阿星!电话!国际长途!香港来的!”
周星星的心脏猛地一沉。香港来的长途?谁会打到这里?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陈观泰、刘伟,还有……林月。但陈观泰和刘伟有事会发电报,林月昨天刚发过电报,说“珠宝劫案”的调查报告快完成了。
他放下笔,几乎是冲下楼梯。阁楼的木楼梯很陡,他差点踩空,但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陈伯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话筒,脸色凝重。看见周星星下来,他把话筒递过来,用口型说:“是医院。”
医院?香港的医院?
周星星接过话筒,手心瞬间湿透。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喂?”
“请问是周星星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官方,很冷静,“这里是香港玛嘉烈医院。我们联系到您,是因为您是周阿娟女士的紧急联络人。”
周星星的呼吸停止了。母亲?医院?紧急联络人?
“我……我是。我妈怎么了?”
“周阿娟女士今天下午在家中晕倒,被邻居发现,送来我院。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塞,情况比较危险。现在在ICU观察。需要家属尽快过来签字,安排进一步治疗。”
话筒从周星星手里滑落,砸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听见里面还在说“周先生?周先生?”,但那些声音很遥远,像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