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站在“陈记跌打馆”的阁楼窗前,看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三轮车夫已经开始载客,卖粉面的小摊升起白烟,僧侣们赤脚托钵,沉默地走过。一切都新鲜,一切都陌生,像他突然闯入的、不属于他的生活。
他手里拿着《喜剧之王》的剧本——只有十页,是昨天夜里黄少泽塞给他的,说“先看第一场”。剧本用繁体字打印,纸页边缘有咖啡渍,字迹潦草得像匆忙写就。但那些字,每个都像有生命:
“第一场,清水湾片场,晨。尹天仇(二十岁)穿着破烂的戏服,站在一群龙套中间。副导演在点名,念到‘尹天仇’时,他挺直脊背,大声答‘到!’但副导演的目光掠过他,像掠过一块石头。”
周星星读完这一段,喉咙发紧。这太像了,像他第一次在邵氏片场跑龙套的那天。那时他也二十岁,也穿着不合身的戏服,也在副导演点名时挺直脊背,大声答“到”。然后副导演的目光掠过他,像掠过一块石头。
“你看得太慢了。”
黄少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拿着杯黑咖啡,倚在楼梯口,抬头看着周星星。
“才十页,你看了一夜?”
“我在背。”周星星合上剧本,“背尹天仇的台词,背他的动作,背他……站的样子。”
“背?”黄少泽皱眉,“我不要你背。我要你‘是’。从今天起,你就是尹天仇。在片场是,在街上也是。吃饭是,睡觉也是。直到这部戏拍完。”
周星星愣住。他想起吴镇说过类似的话——在仓库里,让他“是”那个疯子,那个外星人。但那是在表演时。黄少泽要的,是24小时。
“导演,”他斟酌着词句,“尹天仇和我……不太一样。他更执着,更天真,更……傻。”
“所以你要学。”黄少泽走上阁楼,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学他的执着,学他的天真,学他的傻。阿星,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你吗?”
“因为……我像尹天仇?”
“不。”黄少泽看着他,眼神很锐,“因为你比尹天仇更可怕。尹天仇的执着,是孩子气的,是‘我要当演员,因为我想发光’。你的执着,是成人的,是‘我要当演员,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活路’。孩子气的执着,让人笑。成人的执着,让人疼。”
他拿起剧本,翻到某一页:
“这场戏,尹天仇在片场被骂,导演说‘你演得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