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肌梗塞。ICU。危险。尽快过来。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转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他想起母亲在码头上的背影,说“你要好好的”。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妈为你骄傲”。想起母亲在茶餐厅里煮奶茶的样子,腰有点弯,但动作很稳。
“阿星?”陈伯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出什么事了?”
“我妈……”周星星的声音在抖,“在医院……心脏……很危险……”
陈伯的脸色变了。他捡起话筒,用粤语快速地问了几句,然后挂断。他扶着周星星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听着,”陈伯的声音很稳,像在安抚受惊的马,“你现在不能乱。你妈在医院,医生在救。你是她儿子,你要清醒,要拿主意。明白吗?”
周星星捧着水杯,水很烫,烫得他手发抖,但他没感觉。他看着陈伯,眼睛通红:
“我要回去。现在就要回去。”
“今晚没有飞香港的航班了。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七点。”陈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六点十五分。你还有不到十三个小时。这十三个小时,你要做三件事。”
他扳着手指:
“第一,筹钱。你妈是急性心梗,要放支架,要住ICU,要后续治疗。这些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周星星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吴镇在泰国的医药费,已经让他掏空了所有积蓄。
“最少二十万港币。”陈伯说,“这还是保守估计。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八千港币……还有一些零散的泰铢,加起来可能……一万。”
“差十九万。”陈伯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泰铢,还有几张港币。他数了数,把所有钱推到周星星面前。
“这里是五万泰铢,折合港币大约一万。还有五千港币。是我全部现金。你先拿着。”
“陈伯,我不能……”
“能。”陈伯打断他,眼神很锐,“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要还的,还要算利息。所以你不能死,你妈也不能死。死了,我这笔账就亏了。”
周星星的眼泪涌上来。他拿起那些钱,觉得它们重得拿不动。
“第二件事,”陈伯继续说,“你要跟黄少泽说清楚。他的戏在拍,你是主角。你现在走,这部戏怎么办?”
周星星愣住了。他完全忘了黄少泽,忘了《喜剧之王》,忘了今天七点要对戏,明天要拍“羞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