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站在华侨医院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吴镇。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额头上那道疤还在,在惨白的灯光下,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绿色的线条起起伏伏,像某个遥远星球传来的、濒死的信号。
三天了。吴镇还没醒。
医生是华裔,会说粤语,但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脑挫伤,脊椎损伤,三根肋骨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醒了,也可能……站不起来了。”
周星星的手按在玻璃上,掌心冰凉。他想起吴镇在仓库里教他站,说“站是根基”。想起吴镇教他倒,说“倒得好,能救你的命”。想起吴镇扛着那根木棍离开的背影,说“活着成功”。
现在,教他活着的人,自己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医药费欠了十五万泰铢。”护士递过来账单,用生硬的英语说,“今天不交,明天停药。”
周星星接过账单。纸张很薄,但上面的数字很重。十五万泰铢,折合港币三万多。他全身上下,只有陈观泰给的一万泰铢路费,和自己在香港攒下的八千港币——那是母亲临走前给他的一万块剩下的,他一直舍不得用。
“我……我去筹钱。”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微弱。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点头:“尽快。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周星星转身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曼谷午后的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整座城市浸泡在水汽和闷热里。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手里那张账单,雨水溅湿了边缘,墨迹晕开,像眼泪。
他想起在杀青宴上,霞姐说“骨气不能当饭吃”。那时他觉得是羞辱,现在觉得是真理。没有钱,吴镇的命就保不住。没有钱,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口袋里的机票是三天后的返程票。但他不知道,三天后,他还能不能回去。回去面对什么?霞姐的封杀?王晶可能已经给了别人的角色?还是香港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雨越下越大。他走进雨里,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冰凉。但他没感觉,只是往前走。走到医院附近的兑换店,把身上所有港币换成泰铢,又走到最近的当铺,当掉了手表——是父亲留下的,老式上海牌,表盘都裂了,只当了五百泰铢。
加起来,还差十二万。
他站在当铺门口,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远处,曼谷的街道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摩托车穿梭,小贩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