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骂什么?”周星星问。
“骂他们站不直,表情太僵,动作太假。”黄少泽翻译,声音很平静,“他说:‘你们是死人吗?是鬼在追你们,不是请你们喝茶!表情要恐惧!恐惧懂不懂?’”
一个龙套被单独拎出来。是个十八九岁的泰国少年,瘦得像竹竿,脸色惨白。导演走到他面前,用扩音器对着他的耳朵吼。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在说什么?”
“他说:‘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当演员?回家种田吧!’”
周星星的手指收紧。他想起自己在邵氏片场,也被这样骂过。那时他二十岁,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不会演戏就滚”,他低着头,背挺得笔直,但心里在哭。不是委屈,是恨——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好,为什么让人有机会这样骂。
“现在,”黄少泽说,“你是尹天仇。你会怎么做?”
周星星看着那个少年。导演还在骂,唾沫星子喷在少年脸上。周围的龙套都低着头,没人敢看。现场很安静,只有导演的咆哮,和远处机器运转的嗡鸣。
然后,周星星做了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出人群,走到导演和少年之间,挡在少年面前。
导演愣住,扩音器停在半空。所有目光聚焦在周星星身上——这个穿着寒酸、不会说泰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
“你谁啊?”导演用蹩脚的英语问。
周星星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然后,他笑了。
不是安慰的笑,不是同情的笑。是尹天仇那种认命的笑——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准备好承受一切。他拍了拍少年的肩,用蹩脚的泰语说:
“别怕。”
就两个字,发音古怪。但少年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导演反应过来,怒火更盛。他用扩音器指着周星星,用泰语咆哮。周星星听不懂,但他不躲,就站在那里,看着导演,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他在骂你。”黄少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他说你是疯子,是神经病,要保安把你扔出去。”
“嗯。”周星星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导演真的叫保安了。两个彪形大汉走过来,要拉周星星。周星星没反抗,就让他们拉。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