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斑!青衣!左口!新鲜到爆啊!”
每喊一种鱼名,他的手就指向竹筐里对应的鱼,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指挥一支无声的乐队。
周星星悄悄模仿他的动作。手指的弧度,手腕的力度,身体前倾的角度。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个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
中午,他在码头边的小摊吃了碗鱼蛋粉。五文钱,鱼蛋弹牙,汤头鲜美。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继续观察。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麻利,收钱找零从不出错,还能同时和三个客人聊天。
“陈太,今日的鱼蛋新鲜哦!我凌晨四点起来打的!”
“张伯,又给孙子买?真是疼孙啊!”
“后生仔,第一次来?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星星看着她,突然想,如果他是那个码头小贩,除了卖鱼,他还会做什么?会和熟客聊家常吗?会偷偷把最新鲜的鱼留给常客吗?会在没人时,看着海面发呆,想起年轻时的梦想吗?
他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在背面用铅笔写:
“鱼贩甲,本名陈阿水。四十五岁,在西贡码头卖了二十三年鱼。老婆早逝,有个女儿嫁到元朗,半年来看他一次。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渔市进货,五点开摊,晚上七点收工。收工后,会去码头尽头的‘海风茶寮’喝一杯烧酒,对着海坐一会儿,然后回家。家里的墙上,贴着女儿一家三口的照片,和一张1972年的香港小姐选美海报——那是他年轻时喜欢的姑娘,后来嫁给了富商。”
写完,他看着那些字,觉得那个“鱼贩甲”活了。从三句台词里,长出了血肉,长出了过往,长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
下午两点半,他走到试戏的旧货仓。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都是来试小贩角色的。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对着空气练习台词。看见周星星,他们扫了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过时的旧褂子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喂,你也是试鱼贩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凑过来,递了根烟,“我叫阿荣,跑龙套三年了。你呢?”
“周星星。”
“周星星?”阿荣想了想,“哦!那个演过黄少泽电影的?怎么沦落到试这种小角色了?”
“有戏演就行。”周星星没接烟。
“也是。”阿荣自己点上烟,吐了个烟圈,“不过跟你说,这角色内定了。看见那个穿花衬衫的没?”他指了指不远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