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的米黄色油漆已经斑驳,铁艺阳台锈迹斑斑,但门牌擦得很亮。周星星站在门口,抬头看二楼那扇窗——百叶窗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用吴镇给的钱买的白衬衫,烫得笔挺;深色长裤,裤线锋利得能割手;旧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这身衣服花了他五百块,是他二十五年来穿过最贵的衣服。
“别看了,再看出洞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星星转身,看见林月靠在街对面的灯柱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脖子上挂着相机。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短发被秋风吹得有些凌乱。
“林记者?你怎么……”
“我来看戏。”林月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衣服不错,人模人样的。比那身黄色工装裤强。”
“谢谢。”周星星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衬衫领子,“你……也要上去?”
“不,我在下面等。”林月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五,你该上去了。黄少泽最讨厌人迟到。”
“你不想知道试镜结果?”
“结果迟早会知道。”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我更好奇的是,你进去之前,是什么样子。出来之后,又是什么样子。”
烟雾在秋日的阳光里缓缓上升。周星星看着她,忽然问:
“林记者,你当初为什么当记者?”
林月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周星星顿了顿,“你对娱乐圈,好像不只是报道。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月夹着烟的手指,很轻地颤了一下。她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父亲,”她慢慢说,“也是个演员。不出名的那种,演了一辈子配角,最后在片场猝死。临死前手里还拿着剧本,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他那三句台词该怎么念。”
周星星愣住了。
“所以我讨厌这个圈子。”林月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暗流,“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讨厌那些追名逐利的导演,也讨厌……像你父亲那样,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赌上一切最后却一无所有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写娱乐圈?”
“因为我想看看,”林月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到底有没有人,能从这个吃人的地方,干干净净地走出来。带着梦进来,还能带着梦离开。”
她看着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