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个正经角色,什么感觉?”林月打开录音笔。
“感觉……”周星星想了想,“像做梦。但又很真实。因为我知道,梦醒了,戏还要拍。拍不好,梦就碎了。”
“怕吗?”
“怕。但更怕没机会怕。”
林月笑了。这是周星星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地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真心的、放松的笑。
“你比我想的聪明。”她说。
“我本来就不笨。”
“我知道。”林月关掉录音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邵氏片场。你演一个抗日学生,中枪倒地。别人都随便倒,就你加戏,捂胸口,瞪眼,想死得真实点。副导演骂你,你低着头挨骂,但背挺得笔直。我就想,这小子,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东西。”
周星星愣住:“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我是记者,观察人是职业习惯。”林月侧过头看他,“但我没写你。因为那时候的你,还不值得写。一个认真过头的龙套,这圈子里太多了。大部分人的认真,最后都成了笑话。”
“那现在呢?”
“现在?”林月想了想,“现在我觉得,你可能会是个例外。”
街上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林记者,”周星星轻声问,“你父亲……他叫什么名字?”
林月沉默了一会儿。
“沈耀华。”她说。
周星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他想起吴镇在仓库里说的话,想起那个吞药死去的、最好的演员。
“你……”
“对,沈耀华是我父亲。”林月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吴镇告诉你了吧?他怎么死的,怎么疯的,怎么到死都还在戏里。”
“你怎么知道吴镇……”
“我什么都知道。”林月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我调查你的时候,就查到了吴镇。查吴镇,就查到了他和我父亲的关系。这圈子很小,小到藏不住秘密。”
她看着周星星,眼神复杂:
“所以我讨厌你,也佩服你。讨厌你,是因为你让我想起我父亲——那种对演戏的痴迷,那种不要命的认真。佩服你,是因为你居然敢走这条路,明知道前面可能是什么。”
“林记者……”
“别说话。”林月抬起手,“听我说完。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十六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