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二楼看下去,能看见林月还站在街对面,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黄导,”他轻声说,“您拍电影,是为了什么?”
黄少泽侧过头看他。
“为了记录。”周星星继续说,“记录那些被忽略的人,被遗忘的故事。就像墙上那张照片——九龙城寨,很快就要拆了。但您把它拍下来,挂在墙上。它就永远在那里。”
“所以呢?”
“所以我想演这个疯子,不只是因为这是个机会。”周星星看着黄少泽的眼睛,“是因为我也想记录。记录一个迷路的人,怎么在疯狂中,找到自己的真实。”
黄少泽沉默了。很久,他才说:
“下周一,清水湾片场。早上九点,第一场戏。别迟到。”
“我……”
“片酬不多,一场戏五百。七场,三千五。预付一千,剩下的拍完给。”黄少泽走回桌前,开了一张支票,递给他,“这是预付。拿去,买身更好的衣服。演戏的时候穿。”
周星星接过支票。薄薄的一张纸,重得像块砖。
“谢谢黄导。”
“别谢我。”黄少泽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看文件,“谢你自己。是你让林月写了那篇文章,也是你让我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但记住,阿星,这只是开始。演得好,你可能有未来。演砸了,你就回去继续做你的‘星星哥哥’。”
“我明白。”
“去吧。林月还在下面等。”
*
走出唐楼时,秋日的阳光正好。周星星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适应光线。支票在他口袋里,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怎么样?”
林月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镜头盖还没打开。
“过了。下周一开拍。”
林月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恭喜。黄少泽的电影,哪怕只有七场戏,也够你吃半年了。”
“谢谢你,林记者。没有你那篇文章……”
“那篇文章只是敲门砖。”林月打断他,“能不能进门,看你自己。现在门开了,接下来怎么走,也看你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现在,正式采访。不介意吧?”
“不介意。”
两人在街边的长椅坐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出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