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里,电视的声音突然显得刺耳。阿娟在后厨关掉了火,走出来,默默擦了擦手。
“吴镇,”她说,“阿星他……”
“娟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吴镇站起来,拿起那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你觉得这行危险,不想让阿星走他爸的老路。但娟姐,你有没有想过,阿星和你丈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丈夫当年,是为了生计,为了养家,才做这行。”吴镇看向周星星,“他是为了生存。但阿星,他是为了活着。”
生存,和活着。
周星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星,”吴镇转身,木棍点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问你,如果你现在放弃,回城寨,找个工开,一个月赚两三千,够吃够喝,平平安安活到老。你愿意吗?”
周星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不愿意。”吴镇替他回答,“因为那样活着,和死了没区别。你心里有团火,这团火从你七岁在录像厅看李小龙开始,烧到现在,烧了十八年。浇不灭的。强行浇灭,火会把你自己烧成灰。”
阿娟的手在围裙上收紧,指节发白。
“所以,娟姐,你只有一个选择。”吴镇的声音低下来,是周星星从未听过的温和,“是让他带着那团火,在黑暗里乱撞,撞得头破血流;还是让他学会控制那团火,用它照亮路,也温暖自己。”
阳光移动,从柜台移到桌面,照亮了那本笔记封皮上的字:吴镇,1965-。
“吴叔,”周星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吴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笑了笑。
“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他说,“有火的,没火的;火大的,火小的。大部分人的火,烧着烧着就灭了。要么是被雨淋灭,要么是自己放弃了添柴。但阿星,你的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火里,”吴镇一字一顿,“有光。”
*
清水湾片场,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片场还笼罩在薄雾里。废弃的摄影棚、散落的道具箱、生锈的脚手架,在晨光中像沉默的巨兽。周星星到的时候,吴镇已经在等他了。
他换上了练功服——是吴镇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