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娟姐,早啊。”
是吴镇。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明显。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往柜台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镇来啦。”阿娟脸上露出笑容——是那种对老熟人才有的、卸下防备的笑容,“吃过了没?给你煮碗面?”
“吃过了。”吴镇在周星星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剧本上,“黄少泽的戏?”
周星星点头,把剧本推过去。
吴镇没接,只是扫了眼封面上的片名——《飞向无垠》。很文艺的名字,完全不像科幻片,更不像有疯子的戏。
“他给你什么角色?”
“一个精神病院的病人,有妄想症,觉得自己是外星人。”周星星说,“只有三场戏。”
“三场戏的黄少泽电影,比三十场戏的烂片值钱。”吴镇从布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卷起。
一根三尺长的木棍,光滑油亮,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这是……”
“我的笔记。”吴镇指着笔记本,“三十七年武行生涯,所有的东西都记在这里。怎么跳楼,怎么挨打,怎么摔倒,怎么死。”
他又指向木棍:“这是我的老师传给我的。他说,武行这行,功夫在手上,但功夫的功夫,在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周星星看着那两样东西,没敢伸手。太贵重了,重得他接不住。
“吴叔,我……”
“你先别急着感动。”吴镇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我给你看这些,不是要教你武功,是要教你一件事:在这行,你要么有真本事,要么有关系。你没有关系,那就只能靠本事。本事怎么来?练。往死里练。”
“我……”
“黄少泽的戏,下个月开拍,对吧?”吴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某一页,推过去,“这一个月,你每天早上六点到清水湾片场找我。我教你真东西。不是儿童节目里扮小丑,是真正能在镜头前活下去的东西。”
周星星看向那页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配有手绘的示意图。最上面一行写着:“1982年4月15日,教阿龙跳车戏。关键:落地翻滚的时机,早一秒假,晚一秒死。”
“阿龙是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