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邵氏那边又要裁人了。”
“真的假的?”
“真的。现在电影行情不好,电视又兴起,好多片场都在缩减开支。武行、龙套,能裁的都裁。”
“那我们……”
“自求多福吧。我打算下个月去深圳看看,那边好像有工开。”
周星星默默地系上衬衫扣子。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事实——这行就是这样,今天有工开,明天可能就失业。但他没得选。除了演戏,他什么都不会。
换好衣服出去,吴镇已经在搭好的“三楼”下面等他。说是三楼,其实是个搭出来的景,离地五米左右。但跳下去,还是要勇气。
“上来。”吴镇招手。
周星星爬上去。从上面往下看,那个纸板雨棚显得很小。下面是海绵垫,再下面是几个塞满泡沫塑料的垃圾袋道具。
“我数三下,你就跳。”吴镇说,“跳的时候身体要蜷,膝盖微屈,落在雨棚中心。雨棚会破,你会掉下去,然后往右滚,卸掉力。记住,是滚,不是摔。”
“嗯。”
“一、二、三!”
周星星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盯着那个雨棚,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蜷缩,屈膝,双手护头。然后是撞击,纸板破裂的声音,身体下坠,落在海绵垫上。他顺势往右滚了两圈,停下。
“还行。”吴镇在上面喊,“但落点偏左了十公分。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周星星跳了六次,吴镇才点头。最后一次落地时,他的脚踝扭了一下,钻心地疼。但他没出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
“脚伤了?”吴镇问。
“没事,扭了一下。”
吴镇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油:“擦擦。下午正式拍,别掉链子。”
“嗯。”
*
中午放饭时,周星星坐在角落里揉脚踝。肿了,但还能动。他打开母亲准备的饭盒——是叉烧饭,叉烧切得厚厚的,还多了一个卤蛋。
“你妈对你不错啊。”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周星星抬头,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相机。是林月。
“是你。”周星星认出她来——那个在片场嘲讽过他的记者。
“记性不错。”林月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是片场发的盒饭,菜色寡淡,“介意我坐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