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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末,云南的雨季已经过了大半,甚至偶尔,会整日放晴,很快到了报道的日子。
    临行前,鹿东狠狠性情了一把,喝了点酒,拉着她在二楼的长廊里,冲着连绵的雨幕胡侃。
    她有点醉,抱着她的手说,妮儿,你到了那儿可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你这一路,姐看在眼里,太不容易了。
    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吧。仔细想想,除了张克强,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体会过比较深刻的挫败感。一颗异常聪明的大脑,在学生时代,注定令她无往不利。
    她没说话,鹿东自己接话,含含糊糊道:“还有你妈妈的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上北京,我一定给你留意。但有个事姐一直不知道怎么问你,今天我喝得有点多,你不能和我计较,我问你,可不兴生气。”
    易佳期保证道:“不生气,姐你问吧,我最多是不回答。”
    鹿东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有想过,你妈妈为什么离开你,离开你们吗?你想找她 ,到那时她愿意认你们吗?”
    易佳期的脸色瞬间沉了。
    俩人少说也相识将近俩月,年纪差距这么多,还能合得来,一方面是鹿东不摆长辈架子,更重要的是,易佳期本身就挺会来事,说话做事不像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该贫的时候贫,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平时插科打诨也很有分寸,除了她弟,没见她和谁红过脸。
    总之,是个社会气很重的年轻人。
    这还是鹿东第一次见她这么挂相,她当即知道自己话多了,赶忙扯旗道:“说好不生气的。”
    “姐也是跟你提个醒,甭管什么关系里边,剃头挑子一头热总归没啥好着落,你说是不?”
    “你妈妈她既然走了,那肯定有不得不走的原因。我不是说她一定讨厌你,但人和人之间,哪那么容易就一码归一码了,就算你既往不咎有心认她,她也不一定能过得了自己心里那关,有时候吧,愧和悔攒多了,搁心里出不去,难受得慌,再见面,也就和仇人差不多了。”
    易佳期明白她什么意思。
    鹿东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阅历在那摆着呢,她能说这番话,肯定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至于那没说出来的,估计比这些话更刺耳。
    易佳期嘴皮子一向溜的很,也一时没话说。她把脸拧开,往远处看。
    奇怪的很,鹿东平时没怎么注意,现在却应着昏黑的夜光,瞧见她生得一双反骨耳。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吗,耳朵外翻,不是犟种就是倔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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