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之后,萧凛凰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凤榻上,一身深青色织金凤纹朝服,衬得她面容愈发清瘦。鬓边的银丝若隐若现,眼角的细纹被脂粉轻掩,却难遮眼底的疲惫与沧桑。这已是她第三次垂帘听政,从少年时辅佐幼帝,到中年时扶持先帝,如今,她已年过半百,五十岁的年纪,于女子而言早已是知天命之时,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时常咳血乏力,连久站都成了奢望。可她不能倒,承佑尚且年幼,根基未稳,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天下未定,她必须撑下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到承佑能够独当一面,真正坐稳这大周江山。
朝会散去,百官退尽,紫宸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气氛略显凝重。承佑褪去冠冕,卸下一身帝王的伪装,快步走到萧凛凰的凤榻边,双膝跪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声音都有些发颤:“太皇太后,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方才递到御书房,阿史那隼……驾崩了。”
萧凛凰原本微阖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历经半生风雨、早已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惊涛骇浪。她指尖微微颤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阿史那隼……死了?”
那个与她纠缠了一生的男人,那个从少年时便相识,既是对手,亦是知己,更是她这辈子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就这么死了?忆起往昔,草原之上,少年意气,她是大周的公主,他是北狄的王子,曾并肩看过高山流云,也曾刀兵相向,针锋相对;他曾救她于危难之中,也曾将她逼入绝境,他们之间,有恩怨,有亏欠,有默契,更有一份跨越国界与立场的惺惺相惜。如今,这个人,竟就这么没了。
“怎么死的?”萧凛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惊涛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几分力气,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些许。
承佑伏在榻边,不敢抬头,低声回禀:“据北狄使者传来的消息,说是……病逝,操劳过度,猝然离世。但暗中另有消息从北狄传来,说……说是被其子所弑,那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