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凰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间溢出,消散在空气中。阿史那隼,你一生追逐权力,纵横草原,威慑四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权力的漩涡,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你当年教给我的权谋之术,教我如何在乱世中自保,如何稳固江山,我都记得;你欠我的,那些年少时的承诺,那些未能兑现的约定,如今,也不必再还了。尘缘已了,恩怨尽消,从此,世间再无阿史那隼,再无那个与她针锋相对、惺惺相惜的对手与朋友。
片刻后,萧凛凰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需得扶着榻边的扶手才能稳住身形,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承佑,你要亲征。”
“亲征?”承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脸上的焦急瞬间被茫然与恐惧取代,他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怯懦与无措,“太皇太后,儿臣……儿臣从未上过战场,从未领兵打过仗,更何况是面对北狄的虎狼之师,儿臣……儿臣怕是不行啊!”
“所以你要去。”萧凛凰打断他的话,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既有母亲的期许,也有帝王的威严,“你是大周的皇帝,是天下之主,北狄小儿欺你年幼,欺我大周无人,陈兵边境,挑衅我大周威严,你若退缩,便是示弱,便是认输。你要去北境,亲率大军,与北狄对峙,你要让北狄人知道,大周的新皇帝,不是软弱可欺之辈;你要让朝中那些心怀不轨、轻视你的老臣知道,你有能力守住这江山社稷;你更要让天下百姓知道,你,承佑,配得上这龙椅,配得上‘皇帝’二字。”
承佑看着萧凛凰的眼睛,那眼神中的期许与威严,像一束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部分恐惧。他的眼底,渐渐燃起了一丝渴望,那是对证明自己的渴望,是对摆脱母亲庇护、摆脱“萧凛凰之子”这个标签的渴望,是对成为一名合格帝王的渴望。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恐惧与渴望交织,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语气坚定:“儿臣……遵旨。”
三日后,大军启程,皇城门外,旌旗猎猎,号角齐鸣,铁甲铿锵,尘土飞扬。萧凛凰亲自来到城门外,为承佑整理戎装。她身着素色锦袍,未施粉黛,面色虽苍白,却依旧端庄威严。她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