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涌入的瞬间,宽敞的会议室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空气,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是压迫感。是恐惧本身凝成的实体。
那些被层层和服包裹的身躯,此刻正被冷汗浸透。丝质的衬里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在这一瞬间像极了葬礼上的裹尸布。
大门敞开处,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光而立。
“怎么都不说话?”
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一个人的鼓膜。
“这么不欢迎我回来吗?”
绯月畏迈步走进来。
白衬衫,黑长裤,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和一年前评定大会上那个“隔着屏幕”的身影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他们面前,周身弥漫着的那层“存在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墨镜后,苍蓝的六眼沿着壁灯逡巡而过。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第一排的空座上,姿态懒散,嘴角噙着笑。那双眼睛在那些褶皱的皮囊之后逡巡,将每一张脸上深埋的恶意、惊恐、算计,一一挖出来,晾在灯光之下。
“哗啦——”
好几把椅子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久居高位的理事们,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有人撞翻了茶杯,有人碰掉了文件,有人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禅院直毘人握紧了手中的竹拐,指节泛白。他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绯月特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
绯月畏旋身靠在讲台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头。
“我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打报告等审核吗?”
“不需要哦——”
后排传来欢快的应答。五条悟举手发言,笑容灿烂得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随时可以啦!”
总监部的理事们面面相觑。那种死了三天一样的铁青脸色再次浮现在每一张脸上。他们慢慢坐回去,各自压制着颤抖的手,以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笑话。
屏幕另一端,九十九由基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她合掌而笑。
有趣。太有趣了。
这间会议室里总共三十来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绯月畏独占一千五,剩下的人分七百,加起来倒欠绯月特级八百个。所以,他们为什么想不开要招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