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她抬眼看向终于挤出人群的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解剖结果,“我在这里看了四批旅游团过去。”
“路上堵车嘛——”五条悟拉长音调,目光却已经飘向鸟居后方那片光的海洋。千百盏灯笼沿着参道蜿蜒而上,摊贩的吆喝声、太鼓的节奏、人群的笑语混成一片温热的喧嚣,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糖浆味和烤物的焦香。
绯月畏在他身侧停下脚步。
墨镜后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片景象。过于密集的生物信号——心跳、呼吸、汗液蒸腾的热度、咀嚼食物时唾液腺的活跃——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撞进她的感知。人类聚集时散发的那种“生”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具象化。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比照片上热闹多了。”
“还不到人最多的时候。”硝子终于站直身体,把香烟塞回口袋,“等烟火大会开始,这条参道会挤到走不动。”她瞥了眼绯月畏,“第一次来?”
绯月畏点头。
“那做好心理准备。”硝子率先走向人流,“跟紧点,走散了可不好找。”
五条悟笑嘻嘻地跟上,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绯月畏还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灯笼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肢体透着一种近乎警戒的僵硬。
“怎么了?”
“太亮了。”她说。
“灯会嘛,就是要亮——”五条悟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是灯笼太亮。
是她太显眼了。
雪白的衬衫在暖黄光晕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月光,墨镜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那张脸上过于完美的轮廓。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偷瞄,窃窃私语像小范围扩散的涟漪。
五条悟眨了眨眼。他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六眼和无下限的存在本身就像行走的聚光灯。但此刻他才迟钝地发现——当另一个同样“非常规”的存在站在身边时,这种注目礼会翻倍。
“啊。”他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然后突然转身,挤进旁边一个卖廉价杂货的摊位。
家入硝子看着他跟摊主比划,看着他掏出钱包,看着他拿着一件明显是均码的黑色外套和一顶同样黑色的鸭舌帽走回来——帽檐上甚至还有个没剪掉的价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