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畏低头看着手里质感粗糙的外套,沉默了两秒。
“……你买的?”
“借的!”五条悟理直气壮,“押了教师证,回去之前还回来就行。”
硝子在一旁按了按太阳穴。“五条,问题可能不在衣服。”
“那在什么?”
“在你这张脸,和她那张脸,还有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时那种‘我们不是普通人’的气场。”硝子叹了口气,“算了,穿上总比不穿好。”
绯月畏最终还是套上了外套——不过是五条悟身上扒下来的——至于五条悟买的那间廉价帽衫——自己穿着吧。
过大的尺码让她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但黑色确实压住了那身醒目的白。帽子扣上去时,帽檐几乎遮到鼻梁,只露出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完美!”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完全无视了硝子“你认真的吗”的眼神。
三人汇入人流。
参道两侧的摊位密集得几乎没有空隙。捞金鱼的纸网在灯光下透出湿润的光,章鱼烧的铁板滋滋作响,苹果糖的糖壳反射着晶莹的光泽,炒面的油烟混进空气,和远处神社传来的线香味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属于祭典的气息。
五条悟像解开了某种束缚,瞬间就没了影。
“喂——这个看起来超好吃!”“硝子硝子,那边在卖发光气球!”“啊,狐狸面具!要不要买三个一起戴?”
他的声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伴随着摊主们“客人慢点”“找您零钱”的呼喊。家入硝子已经习惯性地无视,自顾自在一个卖烤团子的摊前停下,要了两串酱烧口味。
绯月畏走得很慢。
她在观察。
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一种系统性的、近乎解剖的观察:卖棉花糖的老人手腕有陈年骨折愈合的痕迹,动作却依旧流畅;情侣中的女性心跳过速,但并非因为兴奋,而是某种未明说的焦虑;几个穿浴衣的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烟火的位置,其中一人脚踝上缠着极淡的诅咒气息——应该是最近路过咒灵残留地时无意间沾染的。
“你在记什么?”硝子递过来一串团子。
绯月畏摇头拒绝。“样本数据。”
“……样本?”
“人类在非生存必需活动中的行为模式。”她说得很平淡,“很有趣。明明知道这种聚集会吸引咒灵,明明知道食物可能不卫生,明明拥挤会造成踩踏风险——但还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