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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刘盘交代过,嵇葵宁坐上马车,随章苍一道往怜音居去。
    及至门前,她忽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的情景。只是彼时来寻的不是章苍,而是阿霁。
    心头涌上熟悉的陌生,一切都好似和从前一样,却又彻底不同。
    甫然踏过卧房门槛,便有浓烈的药味扑鼻窜来。嵇葵宁抬眸,见沈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好似较先时消瘦许多。
    “前两日开过的方子,姑娘可需要么?”章苍一面问,一面收整着柜面上的药方。
    嵇葵宁答不用,背着药箱,径直往床畔走去。
    于她而言,大夫与病患间的私人恩怨,从不是左右她看诊的因素,故章苍是日来求,既是依照程序,她本就没理由拒绝。
    只是如今,想到是否见他竟变得需要依托理由,她心底仍不由感到苦涩。
    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嵇葵宁坐在床畔,轻柔地拉过沈未的手腕,手指探按在他的脉搏,静号片刻,只觉脉象沉细无力,间有结代,乃心肺气虚、大气下陷之症[1]。
    此外,同先时诊断类似,他的脉象时而呈紊乱状,不知根源为何。只是此刻,她顾不及太多,抬头对章苍道:
    “帮我扶他起来,除去里衣,我要施针。”
    有了以口渡药的先例,章苍对此并无惊疑,依言行至床边,照她的话去做。
    嵇葵宁扭身,打开药箱,自内取出针囊,拔出几枚毫针,过火后,分别刺入膻中、气海、关元三穴,后取艾绒裹在针头点燃,以达温通之效。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沈未的眉头皱了皱,神情似有些痛苦,猛倾身吐了口血,急促地喘息。
    “相公!”章苍扶住他肩膀,低声唤道。
    嵇葵宁取出巾帕,轻覆上他唇角,拭去唇瓣的血迹,而后取出纸笔,写就调养的药方递与章苍,语调认真而沉静,仿佛他只是她素日诊治再平常不过的病患:
    “针灸之法仅以应急,难克根本。现下人虽醒转,但心气损耗太过,仍需用药缓慢调养。在此期间,不可再劳动精神。”
    章苍望了眼沈未,自她手上接过药方,目露感激道:
    “多谢姑娘。”说罢,出门抓药去了。
    一时间,卧房里只剩下嵇葵宁与沈未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艾绒的苦辛,努力填充着无处不在的寂静空隙。
    嵇葵宁别过身,淡淡道:“适才我替你施过温针,针尾尚燃着艾柱,待它烧完我就离开,你放心。”
    还在济生堂时,她憋了满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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