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抱歉,章苍给你添麻烦了。”沈未气息虚浮地吐出几个字。
“但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与怜悯……”
他客气地将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虽身子虚弱,却反似一面布满尖刺的盾,固执地撞向她柔软的矛。
嵇葵宁只是笑笑,默默将方才染血的手帕叠好,收回药箱里。
“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沈未的唇角亦弯了弯,侧首,轻声去唤阿霁。阿霁进屋来,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脑袋,不时拿眼镜偷觑嵇葵宁。
“相公可有什么吩咐么?”她小声问。
沈未道:“去取一锭银子来,拿给阿葵大夫。”
嵇葵宁闻言,只觉心被什么绞住,拧得她生疼。她以为自那日分道扬镳,她便不会再因他而流泪,可此际,眼眶依旧不争气地湿润起来。
这时候,毫针尾的艾柱也恰好燃尽了。
她强忍泪水,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在你眼里,不是施舍,就一定关乎利益么。”
沈未的脸仍苍白着,像遥远雪山上的湖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最好盘算清楚,免得日后再有纠缠,横生枝节。”
原来感情是能够计算的,原来那些割不断与放不下的,从来只是纠缠。
“好。”
嵇葵宁点点头,将毫针从穴位上拔出,收回针囊时,不曾瞩目留神,针尖扎在她的手指上,顷刻冒出一点血珠。
她并不理会,只低头将物什收好,扣紧药箱盖,旋即站起身,什么也没再说,大步往门外走去。
阿霁并未去取银两,默默立在床畔,看着嵇葵宁的背影逐渐消失。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时,沈未再度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阿霁无暇想别的,忙坐在床沿,帮沈未披上衣衫,轻拍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可非但不起作用,反倒顺出更多的血。一把一把,尽是刺目的红。
阿霁急得冒汗,此刻再去追嵇葵宁亦来不及,一时不知所措,只能频频往外探头,盼着章苍早些回来。
“你再咳咳……拍下去,我怕真要咳咳……命不久矣……”沈未咳嗽着,有些无奈道。
阿霁听罢,恍然意识到因着心内焦急,不觉失了轻重,便讪讪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