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所得情报属实,廖原应只是表面亲魏,实则听命沈未。可此人却如此轻易便推之为饵,置其于风口浪尖,即便是为大局考量,仍不免薄情寡义。
他不评判,也无资格评判对错。真要论,亓寅的手段只会更为狠辣绝情。
“殿下所谋周全,但廖原既能稳坐户部尚书之位十数年,可知必非省油的灯。便是要诬告,也需手握三分证据,否则反易自露马脚。”
沈未仍是背身,淡淡道:“这便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安排。”
少时,他微仰起头。
“既已开诚布公,便知此路凶险异常,稍有差池即会万劫不复,我又当如何信你?”
谢湜似早料到他会有此问,几无犹豫:
“我主所求,不过希望公主能平安返回大钺,往后……能够顺遂快乐。”
他答话时,声音略有几分低沉。
七年前,大晟与大钺交战。大晟胜,大钺屈膝求和。
魏缉熙上奏,要大钺送女和亲,并以大钺边境十二州相让,方可息止战事。彼时大钺宗室中,只国君之妹亓若尚未出阁,虽年幼,却与少帝年岁相仿,现仍养于深宫,只待将笄时册为皇后。
如今算来,期限亦将近了。
沈未听罢,转过身,目光沉静:
“届时即位,我定护她周全。”
谢湜目露感激,后退半步,颇为郑重地拱揖:“多谢殿下。”
六月朔十日夜,月明星稀,灯火寥落。夜漏三更,人多沉酣梦中。
蓦地,城东南传来惊天巨响。
原定于月末竣工的普济寺楼,连同始建成不久的木浮屠轰然倒塌。其势浩大如雷,且毫无征兆,几令半个濯州城为之震颤。
赵客带人赶到时,周遭狼藉一片,哀嚎求救声四起。他先命疏散围聚百姓,继而提灯勘视坍塌情况。
除过楼台本体及浮屠,砖石崩落亦波及旁侧数座民居,损毁程度不一,加之驻留寺院的工匠,伤亡人数应在百十。
心内有数,他立即下令分组搜救,可人手毕竟有限,便呼吁在场百姓协助,将伤者就近送往医馆。
估摸一个多时辰,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曾永忠率数十番役赶至,加入搜救。直至天光渐亮,工部方遣人达至,为首者即普济寺工程总责,工部左侍郎陆芮。
只是刚至现场,他便双目圆睁,腿脚发软,险些昏厥过去。奈何连这等喘息的契机也没有,他已叫身后随从捉住肩膀,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