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她上前一步,同他足尖相抵,仰头,目色慵懒:
“公子搅黄我一桩大生意。”
抬手,纤细的胳膊就要环绕上嵇槐序的脖颈。嵇槐序眉心微蹙,抽身往旁侧移步,直至同她错开三尺距离,方才顿足,躬身揖手道:
“若如姑娘所言,搅扰姑娘生意经营,是在下莽撞,当与姑娘赔不是……”
他的耳廓有些泛红,目色却仍清明如皎月。
“还请姑娘自重。”
“自重?”
似是听闻怎样奇诡事,孟岁馀嗤笑着反问。
“公子怕不是走错了地方。此处乃醉琼枝,整个濯州最无需自重之处。人生苦短,倒不若放纵自己乐以忘忧,或尚可搏一晌之欢,不是么?”
话毕,她侧首打量着他,不待嵇槐序回应,又勾唇笑道:
“公子既与我赔不是,不如陪我吃盅酒。吃罢,我或许便原谅你了。”
说完,不待嵇槐序推拒,孟岁馀已转身穿过垂花门,嵇槐序无法,只得跟随其后,二人行至北楼廊下小阁子。
孟岁馀走至几畔,除去鞋履,扭头吩咐店伙计,不多时,几上便多了壶酒。
嵇槐序见她提杯斟酒,抬眸望了眼,又低头,轻声道:“姑娘身上来有月信,不该饮酒。”
孟岁馀置若罔闻:“没听说过。”
说着,两只青花杯已斟满,她捞起其一,仰头饮尽。
见嵇槐序仍静坐着,她也不劝,身子后倾坐在几沿,双腿交叠,望着檐外悬着的几盏红灯笼。
“来醉琼枝者,无一不为寻欢作乐,纵是寻不到,但求不必清醒。独公子来此找麻烦,麻烦找了,却又不见得快意。换做是我,便不会这么做。”
隔壁男女激烈地欢爱,喘息呻吟如同暗夜的涌潮,叫嚣着渗入墙壁的缝隙。
嵇槐序低眸轻笑:
“快意如何?不快意又如何?人生在世,许多事原非只为快意而为,不过选择的代价罢了。”
说罢,他拿起另杯酒吃尽。
孟岁馀闻言,有些兴致,侧首望向嵇槐序道:“公子的代价是什么?”
嵇槐序抬眸:“适才姑娘不是已看到了,是一记拳头。”
孟岁馀旋身,乌亮长发垂落腰际,眼睛凝望着他的,勾唇笑道:
“没有人只为代价而活。”
嵇槐序的视线自她身上移落至酒杯,声音低柔而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