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对过窗帘上,嵇葵宁有意做轻松状,将话说得轻巧如钩。
她在等,等他顺接道:
不妨说来听听。
可等了片时,沈未的嘴仿佛是被张揭门联的浆糊封住了,竟只是呆坐着,闷嘴葫芦似的一语不发。
嵇葵宁拿眼偷觑,却见他也正抬头望着自己,忙侧首道:
“方才不是还能说会道舌灿莲花,这会儿怎的变成哑巴了?古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怕了想要认输,求我不再追究,倒也不是……”
“并非是怕。”
沈未蓦地开口,却较适才收敛神色,又添了几分认真。
认真之下,似还有些思绪掩于其后,瞧科不清。
“沈某只是在想,姑娘口中所言证实心诚之法究底为何……”
“很容易。”
嵇葵宁心内欣喜,仿佛坐于树旁守株待兔的农人,张着口麻袋,只待请君入瓮。
“你只需将‘沈未与嵇葵宁赔不是’这句话于纸上抄写千遍,再日日诵读,三月不允间断,我便信你赔礼之心至诚,前尘今事皆一笔勾销。”
沈未闻言轻笑,一双眉眼灿若春光,柔似秋水,微微颔首,思索估量着什么。他此际闭口,仿佛正凝神雕琢一枚璞玉。
末了,似有所悟道,唇角微挑,一本正经道:
“姑娘之名,甚美。”
嵇葵宁原想气他,看他无所适从之状,全未料及如此言论,面颊登时恍如一颗熟透了的烂桃子,又红又软,咬牙瞪他道:
“你……”
一时间,登徒浪子、乔人无赖、无耻流氓等语似走马灯般自她脑海掠过,她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是来与他看诊。
果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饶是负伤,张牙舞爪却不减当日,顿时有些后悔与他纠缠许多。
是时,残阳没入山脚,周遭逐渐暗了些,嵇葵宁已不大能看清他的颜色。
正待开口相讥,反又叫他抢了先机,只是他语气亦如天色般低沉几分,淡淡道:
“至于嵇姑娘所言方法,还恕沈某无能为力。”
嵇葵宁将才心火未消,此刻又听他果地作辞推脱,不禁冷笑:
“怎么,沈相公只是跌了右肘,区区皮外伤,并未伤及内里筋骨,便这般娇弱到不能提笔么?”
“退一步讲,纵是伤了右手,左手仍在,沈相公为人灵逸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