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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左手抄录亦不在话下。”
    得了话隙,她便如泄闸江水般滔滔说了许多,方才积蓄胸中的块垒亦如喜鹊般逸散,顿觉舒畅不少。
    沈未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博古架上蒙尘的玉塑,轻推一下,便碎成温润的星子,失去原先的光泽,留下满地残渣。
    但这回她不会上当了。
    反正已与他诊过,除右肘挫伤外无甚大碍,兼现下天色已晚,她也是时候收摊回去,只求之后离此人远点,最好永远不会再见,她也能过得如意些。
    思及此,嵇葵宁轻轻呼了口气,两手撑在坐板上,拟待起身下车。
    车厢不大,她撑身前倾时,忽闻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便听沈未缓缓吐露几个字,如幽森萤火,纠缠萦绕在她面颊:
    “沈某,目不能视物。”
    他的声音很是寻常,寻常到初闻之时,嵇葵宁都不曾发觉有何异处,只当他是忿窒于胸,反唇相讥。
    直待她的手触及车帷,身子堪堪僵滞,仿佛决意投石入湖,石头却化作露珠,只在湖面点开浅淡的一抹涟漪。
    她忽想到那个形影不离伴于沈未身侧的跟兔,以及他时而旁若无人的目光。
    原以为是他矫情弱质孤傲不驯,但此刻,它们却以她从不曾想过的角度变得合理。
    合理得甚有些突兀。
    天色黯然,似霎时涨涌的黑色的潮,自车外与车内一并朝她扑来,沉默着漫过她的心口。
    嵇葵宁觉得很闷,可那沉默之下又潜藏无数嘈杂的叫嚣,使她心生烦躁,好似仓皇间不慎打碎的草药罐,散逸辛凉苦涩。
    鬼使神差地,她指尖微蜷,轻放下,扭头望了他一眼。
    厢内漆黑恍如荒凉极夜,更衬得那双眼睛似挂梢晨露般明亮,她甚至无需捕捉,便与之相撞,红星乱紫烟。
    察觉到他亦在“看”自己,嵇葵宁慌又回过头,呼吸有些紊乱。杏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似又觉不合时宜,终是将那话咽下,只道:
    “你当知我所言不过玩笑。”
    话落,车厢内却重归阒寂,只闻窗外嘈切人语浮动。嵇葵宁手搴车帷,仍是将下未下的模样。
    片时,仍不闻那人言语,她攀于帷帘的手指不觉收紧,微微侧首道:
    “我……”
    “沈某知道。”
    他的语气如无波古井,似是早已习惯。
    嵇葵宁知他无甚大碍,兼已过迟暮,孤男寡女授受不亲,实不宜淹留,有些仓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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