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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庄襄王元年的春阳,总算把终南山下的冻土焐化了一层。咸阳城扩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黑水峪的溪流飘遍了赵代村,连邻县的商贩都揣着布币往终南山跑——营造官署出的木材价,比往年足足高了两成,谁都想趁着这股热劲多赚些本钱。赵公明的“公明木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前几日刚送了三十根柏木去咸阳,今日清晨才领着商队回村,马背上的布币袋沉甸甸的,铜锈的冷香混着松木的清气,在风里飘得老远。
    他刚把布币搬进后院粮仓,就听见前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了青石板上。赵公明心里一紧,快步绕到前院,就见张老栓跪在木行门口,粗布短褐上沾着泥雪,膝盖磨出的破洞里露着冻得发紫的皮肤。老汉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孩子约莫五岁,小脸冻得通红,正怯生生地往张老栓怀里缩,小手攥着老汉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张叔!您这是干啥?快起来!”赵公明急忙上前,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张老栓的胳膊,就觉老汉身子僵得像块冰,额头抵在青石板上,磕出的血珠混着尘土,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围过来的村民渐渐多了,有人递过粗布帕子,有人低声劝慰,都是些同情的话——张二郎是村里出了名的实诚人,去年冬天雪大,还帮着赵公明修补过运木的木排,如今遭了劫,换谁都难顶。
    “公明娃……求你……求你开开恩……”张老栓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二郎他运松木去邻县,半道上遇了劫道的,木车被推下了山,十两银的本钱全没了……周家那泼皮来逼债,说再还不上,就要把娃……把娃领走抵债啊!”
    最后几个字刚出口,张老栓就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女童被吓得“哇”地哭了出来,小脑袋埋在张老栓怀里,哭声细弱却扎心。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十两银可不是小数目,公明这趟咸阳之行,风吹日晒的,哪能说免就免?”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议论声渐渐大了些,有人看向赵公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赵公明没接话,只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童冻得发红的脸颊。孩子怯怯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却乖乖地没躲开。他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的冬天,家里断了粟米,娘把仅有的半罐米汤推给他,说“黑娃是哥,得扛住”。那时候娘的手也是这样凉,却把他护得暖暖的,这份暖,他记了十几年。
    “张叔,您先起来,娃冻得厉害,别再冻着她。”赵公明的声音放得柔,伸手将张老栓扶起来,又把女童从老汉怀里接过来,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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