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赵公明已长到六尺有余,身形挺拔如林间青松,肩膀宽得能稳稳扛起两捆松木。父亲赵老实的腿疾虽有好转,却仍不能干重活,家里的生计全靠他伐木、卖木的收入支撑。这些天,他每天收工回家,都能看见村民们坐在自家门槛上叹气,有的甚至挎着空篮子去山里挖野菜,却连能吃的草根都难找——连续的阴雨让野菜烂在了地里,只留下黏腻的泥浆。
这天清晨,赵公明刚背着磨得发亮的斧头出门,斧柄上的木纹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如玉,就看见李三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公明,俺实在没办法了……”李三见他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沾着泥点,“俺娘染了风寒,病得下不了床,喉咙都哑了,家里连熬药的粟米都没有。周老财说能借粮,可要三成利,俺就算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啊,可俺总不能看着娘饿死……”
赵公明心里一沉,周老财的高利贷在村里早已臭名昭著。去年张婶为了给丈夫治腿伤,借了两斗粟米,一年后连本带利要还五斗,最后被逼着卖了半亩保命的田才还清,至今提起周老财还忍不住落泪。“咱不借他的!”赵公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李三的后背,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俺家上次卖木还剩五十文钱,能换五斗粟米,再找村里有余粮的人家凑一凑,肯定够缺粮的人家救急。借出去的粮,来年秋收后加一成归还就行,不坑人,也不让大伙白帮忙——这样既帮了人,往后再有难处,大伙也愿意互相搭把手,日子才能过下去。”
李三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一成利?这……这能成吗?周老财要是来捣乱咋办?他和县吏熟,咱们惹不起啊,万一他让官差来抓咱们……”
“能成!”赵公明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的晒谷场,落在远处周老财家那栋气派的青砖瓦房上,瓦房的飞檐在阴云下透着压迫感,“只要大伙齐心,按规矩来,就不怕他捣乱。你先去通知缺粮的人家,让他们辰时到俺家院子登记,俺现在就去凑粮,晚了怕有人撑不住。”
赵公明先回了家,跟母亲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