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赵公明已长到五尺五寸,肩宽背厚,能独自将一整捆柏木扛出林场,可此刻他挺拔的脊背却绷得紧紧的,守在碧霄的炕边寸步不离。六岁的碧霄蜷缩在粗布褥子里,小脸烧得像熟透的枣子,嘴唇干裂起皮,昏睡中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哥,渴……要水……” 林氏坐在炕沿,手里攥着一块浸透凉水的粗布,一遍遍给女儿擦着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碧霄滚烫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县衙送来的哪是药!就是些枯草根!”赵老实猛地将手里的布包摔在地上,干枯的草根撒了一地,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瘸腿在地上跺出沉闷的声响,“周老财那个黑心肝的,跟差役勾结,把真正的药材扣下大半,就给咱发这些没用的东西,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咱死啊!” 村里的“药”早就见了底,昨日李三的娘咳得吐血,李三哭着去周老财家求药,反被家丁用棍子打出门,只能抱着头在门口哭,那哭声在寂静的村里传得很远,听得人心头发酸。
赵公明看着碧霄眼窝渐渐凹陷,呼吸越来越微弱,心里像被火燎一样疼。他突然想起六岁那年雪夜送艾草的楼观台道长,想起十岁时林场遇虎时突然显灵的木尺,那股熟悉的暖意从掌心传来——他猛地站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娘,俺去楼观台求药!上次道长能救俺,这次一定有法子救碧霄,救村里的人!”
林氏慌忙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山里夜路难走,又逢这乱世,你一个人去……要是遇到虎狼,或是染上疫气……” 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上来。
“娘,没时间了!”赵公明轻轻掰开母亲的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把祖传木尺,木尺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有这把尺在,俺不会有事的。您在家守着碧霄,等俺回来!” 云霄这时也从墙角拿起竹篮,竹篮边缘缠着她去年编的细藤,透着一股子巧劲:“哥,俺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气,还能帮你辨认草药,你一个人俺不放心。” 赵公明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有云霄在,他也能少些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