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赵公明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麻衣,那是父亲穿过的,改小后仍显宽大,空荡荡地晃在身上。他蹲在灶台旁,小手冻得通红发紫,却还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柴火,一片一片往灶膛里添——灶上的陶锅里,煮着家里仅存的小半袋粟米,米少水多,锅底的米渣稀稀拉拉,能数清颗数。“爹说,这锅粥得省着喝,够咱撑三天。”他小声对自己说,眼睛却忍不住往锅里瞟,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连舔舔嘴唇都不敢,怕口水忍不住流下来。
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细得像小猫叫,却瞬间穿透了灶间的烟火气。赵公明立刻放下柴火,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两道浅痕,踮着脚往屋里跑。炕上铺着的旧草席早就磨得发亮,母亲林氏虚弱地靠在叠起的粗布枕头上,脸色比炕边的墙壁还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那是刚降生三天的三妹碧霄,孩子太瘦小了,襁褓裹得再紧,也能看出细弱的四肢,她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哭声断断续续,听着就没力气——林氏产后奶水不足,孩子根本吃不饱。
八岁的云霄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用红绳系着,那是去年过年时王阿婆给的。她从袖筒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把野枣干,枣干皱巴巴的,有的还带着泥点,却是她攒了半个月的宝贝——每次上山拾柴,她都要在灌木丛里找半天,藏在袖筒里舍不得吃。“娘,您嚼点枣干。”她把枣干递到林氏嘴边,声音轻得像羽毛,“王阿婆说,枣干能补力气,您有了力气,就能喂碧霄了。” 林氏看着女儿手里的枣干,眼眶一下子红了,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把枣干推回去,又摸了摸云霄冻得冰凉的耳朵。
六岁的琼霄性子最急,见碧霄哭个不停,小脸蛋涨得通红,转身就往墙角冲——那里立着一把小木叉,是赵老实上个月给她做的玩具,木叉头磨得圆润,怕伤着孩子。此刻琼霄却把木叉攥得紧紧的,叉柄都被她捏出了汗:“俺去山里挖野菜!”她跺着脚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俺知道后山阳坡有荠菜,雪埋不住的,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