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个黑色丝绒袋。他直接没坐下，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三颗未经切割的原石滚出来，在灯下折出一片浓郁的金色。品相极好，纯度极高，任何鉴定师都会在放大镜后面倒吸一口气。
他拿起其中一颗，凑近台灯，金色在灯光下深得发暗，金色的光泽并不温暖，盯久了反而让人感到脊背发凉。他用拇指盖住宝石表面，明明是冰冷的宝石，却隐隐感觉到炙热的灼痛。
这批宝石是走私渠道进来的，走的东南亚的线路，混在一批普通宝石里。
中也将宝石重新装进丝绒袋里，转身去了首领室。
居酒屋的纸门被推开的时候，国木田正在看菜单。他将每一道菜的配料表都逐字过目。与谢野坐在他旁边，已经点完了，正在用筷子敲杯沿。
“你再看五分钟，厨房就关门了。”
“我在核对价格。手机软件上的标价和菜单上差了一百二十日元。”
“那是消费税。”太宰治从门口走进来，风衣搭在臂弯里，径自往吧台旁边的空位一坐，“国木田，消费税也是价格的一部分。你不能只看税前。”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我当然知道消费税。我在核对的是软件上标注的税后价格和菜单标注的税前价格之间的——”
“国木田。”与谢野说，“点菜。”
国木田闭嘴了。他对着菜单沉默了片刻，要了一份茶泡饭。太宰治在旁边喝了口茶，忽然凑过来。
“国木田，我想到一个很有用的东西，你记一下。”
国木田的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按在手帐上了。钢笔帽拧开，笔尖点在空白页上。“说。”
“‘消费税’这个词，拆开来读是‘消费’和‘税’。但如果把‘消’字去掉，就变成了‘费税’。费税听起来像是一种对浪费征收的税。浪费时间的税。”太宰治顿了顿，“比如花五分钟核对手机软件点评和菜单差价这种事，就应该征收高额费税。”
国木田的笔尖顿住了。
“手帐上可以记这一条。以后每浪费一分钟就记一笔，月底汇总，交给你自己的理想。”太宰治把茶杯放回桌面，语气轻飘飘的，“你觉得这个建议有用吗。”
国木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写，笔尖在本子上划过，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完之后他合上手帐，把钢笔帽拧回去。太宰治偏过头看着。
然后国木田的手突然扣住了太宰治的肩膀。太宰治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