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虚卒正蹲在一个铁皮垃圾桶前面。半个身子探进了垃圾桶里。灰白色的躯体弓着,肩膀卡在桶口,两条胳膊垂在桶沿外面,指尖时不时抽一下。从垃圾桶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一只巨大的、没毛的、长着鳞甲的老鼠在翻垃圾。它翻得很认真,认真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四双眼睛正在看着它。从旁边看去,跟盛夏夜里翻垃圾的流浪猫一个样,就差配个打光灯。
“它在翻垃圾桶?”三月七惊疑不定,“毁灭星神的先锋军在翻垃圾桶。”
“军团要是知道了,”丹恒说,“大概会把它开除编制。”
太宰治偏过头看着星的侧脸。星没有接话。她的金色眼瞳里正在酝酿某种比反物质军团更可怕的怒火。
“那是我的。”她开口。
“什么?”三月七转过头。
“那个垃圾桶。整片码头,从七号区域到东侧堆场,所有垃圾桶都是我的。它在翻我的垃圾桶。它,怎么敢!”
棒球棍从她肩上取下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三月七往后退了一小步,正好退到丹恒旁边。
“她的眼睛都发光了啊。”三月七小声说。
“那不是存护的光。”丹恒说。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星一步步走向那只还在埋头翻垃圾的虚卒,也退到丹恒旁边。
星站在虚卒身后,棒球棍柱在地上。
“喂。”
虚卒的肩膀动了一下。它从垃圾桶里慢慢拔出脑袋,灰白色的鳞甲上沾着几片蔫掉的菜叶。它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眶对准星的脸。它看看星,又看看垃圾桶。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目击者都有点意外的动作。它没有攻击,而是把垃圾桶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这是我的垃圾桶。”星说。
虚卒没有反应。它大概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看懂了她手里的棒球棍,也看懂了她眼睛里那团不需要任何燃料就能烧起来的火。它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脑袋重新探进垃圾桶里。
“好得很,挑衅我?”
星一棒子把它抽飞出去。
虚卒像一颗灰白色的炮弹飞过一排垃圾桶,撞在集装箱壁上,把铁皮砸出一个凹陷。它滑下来,在地上滚了半圈,然后站起来。没有受伤,灰白色的鳞甲在探照灯下依旧泛着冷光。然后它转过身,伸出它那非人的手,往垃圾桶的方向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