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了‘骗你的’,对吧。”
“国木田,冷静——”
国木田抓住太宰治的领子开始上下摇晃。太宰治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来回甩,风衣从椅背上滑下去,整个人被晃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我、我只是、提供一个、学术探讨、的角度——”
“你上个星期说‘早起对身体好,建议手帐上记一下’,我记了三页早起计划,你第二天告诉我骗你的!上上个星期说‘每天记录入水次数可以降低入水频率’,我记了整整一周的表格,你又骗我!这周你又说‘消费税’——”
“消费税是真的!”
“我不管消费税是不是真的!”国木田继续摇晃,“你每次都说‘记一下’,每次都骗我!你知道我换了多少本手帐吗!”
中岛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筷子夹着天妇罗悬在半空中。“那个,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快散架了……”
“散架正好!散架了我就不用再往手帐上记‘太宰今天又入水了’!”国木田吼完,终于松手。太宰治瘫在椅子上,头发翘得跟刚被捞起来似的。
乱步把一个小蛋糕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囊囊的。“国木田,手帐左边空出来的那一页,其实可以专门用来记太宰的诈骗史。”
国木田翻开那页空白,拿起笔,写下“太宰诈骗史·卷一”。字迹比平时重了不止一个度。“第一卷。说明还有第二卷。”
“你以为没有吗。”乱步又把第二个小蛋糕塞进嘴里,引来了社长严肃的注视。
太宰治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唇角那个微小的弧度竟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胜利。
国木田没有看他。他在“卷一”下面又划了一道线。“消费税”三个字被写在第一行的位置,后面跟了一个括号,括号里面写着:已确认是恶作剧。引号里空着一个问号,还没来得及写上任何东西。
中岛敦小声嘀咕:“太宰先生其实根本不会真的惹国木田先生生气吧。每次都是晃两下就停了……”镜花在旁边点头。
星的筷子伸向最后一块炸鸡,三月七的筷子同时伸过来。两根筷子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我点的。”
“我先夹到的。”
丹恒头也不抬。“你们同时伸的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那块归我了。”
两块炸鸡都被夹走了。丹恒把鸡块放进自己碗里,三月七和星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三月七看向星,星看向三月七,然后她们同时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