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彪微微一怔。
段擎苍接着说道:“此人名为江云帆。”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念出一个寻常名字。
“南毅王府王婿,文竞会文首,秦七汐亲自随行,郑彻与严横贴身护卫。”
钱彪的眉头瞬间拧紧。
“大将军,您是想让三王……”
“我什么都没想。”
段擎苍冷声打断他。
“我只是履行与他们之间的约定,把该递的消息递过去。”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钱彪。
“至于他们收到消息之后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说罢,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寒茶入喉,苦意在舌尖慢慢散开。
段擎苍却像毫无所觉。
“你只管将信送到。”
“南济三王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若多说半个字,他们便会顺势攀扯,想方设法把我拖下水。”
“信送到后,立刻离开白狼原,不得在那边逗留。”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秦奉盯我盯得太紧,我不能在此时露出任何破绽。”
“属下明白。”
钱彪将信纸收入怀中,贴身塞进胸口内侧的暗袋。
段擎苍放下茶盏,目光越过钱彪,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去吧。”
“天亮之前出城,走暗门。”
钱彪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正堂重新安静下来。
段擎苍独自坐在灯下,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那枚虎头铜令上,缓慢地来回翻转,指腹一寸寸摩挲着令牌上凸起的纹路。
江云帆。
几个月前,他甚至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可如今,这个名字却像一根细而锋利的刺,扎进他的计划里,越扎越深。
先是在文竞会上,一诗一词一赋压倒群才。
随后又博得秦奉亲口认可,成了南毅王府王婿。
如今不过几日,竟又被派去了镇南关。
段擎苍眼底掠过一抹阴沉。
他不信秦奉会毫无筹谋,任由此人带着麒麟玉印在镇南关抛头露面。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坐等。
若江云帆继续待在秦奉身边,他在江南的诸多布局都会被迫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