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美!发什么愣呢?”张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灶间的烟火气,“沈砚那小子在院门口等你呢,手里还攥着张纸,说是要教你写‘习’字!”
我慌忙把毛笔塞进枕下的布包里,抓起扫帚就往外跑,却在月洞门撞见沈砚。他背着个靛蓝色的小布包,辫子上别着朵半开的桂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见了我就晃了晃手里的宣纸:“看,我娘新裁的描红本,比在青石板上划方便多了!”
晨光透过他的发梢落在宣纸上,“习”字的朱红轮廓被照得透亮,像浮在纸上的小灯笼。他拉着我往假山后跑,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砚台和墨锭,正是他昨天给我的那块“浣溪”,磨好的墨汁泛着淡淡的兰花香,凑近了闻,竟还藏着点桂花的甜,像盛了半池被揉碎的月光。
“你看,”沈砚拿起毛笔,指尖悬在纸上,腕骨绷出好看的弧度,“‘习’字上面是‘羽’,像小鸟张开的翅膀,左边的‘习’要稍小,右边的要稍大,才像真的翅膀那样能平衡;下面的‘白’要写得稳,横画间距得匀,不然翅膀再好看,站不稳也飞不高。”他手腕轻轻一转,墨锋在纸上划过,“羽”字的两点像露珠坠在叶尖,横折钩的弧度柔和得像被风吹弯的芦苇,“白”字的竖钩挺得笔直,像根扎在土里的小竹竿,带着股不肯折的韧劲。
我学着他的样子握笔,手指却僵得像冻住的柴枝,手腕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刚把笔尖落在纸上,墨滴就“啪”地砸在“白”字的横画上,晕开个小墨团,活像只缩成球的刺猬。沈砚笑得直拍石桌,石桌上的砚台都跟着颤:“你这哪是小鸟,是受惊的刺猬吧!”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笔杆传过来,带着点墨汁的凉意,“放松点,想象自己站在树枝上,翅膀要张得开,脚要抓得牢——就像你劈柴时,斧头要稳,力气要匀。”
他的指尖压着我的指尖,带着我慢慢运笔。我能感觉到他发力的轻重:写“羽”字的横画时要轻,像扫过花瓣的风;折钩时要稍用力,像斧头劈在木柴的纹理上;“白”字的竖钩要悬腕,笔尖才能挺得直。桂花糕的甜味、墨汁的清苦、雨后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心里踏实,连石桌的冰凉都透过衣襟暖了起来。
“好了,你自己试试。”他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