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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时,宣纸上的“习”字虽然歪歪扭扭,“羽”字的两点还差点粘在一起,但“白”字的竖钩总算没歪,像根努力站直的小草。我咬着唇往下写,可第二笔的“羽”字总把横折钩写得太尖,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沈砚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用麻绳系着,递到我面前:“给,用这个。”
    是个用竹片做的小架子,上面绑着两根细棉线,线尾坠着两颗小石子。“把食指和中指套进棉线里,”他帮我把手指穿过绳套,竹片刚好卡在虎口,“我娘教我的,小时候我写‘羽’字总把羽毛写得像爪子,她就做了这个,说是‘让竹子帮你稳住手腕’。”
    竹架贴着掌心,果然稳多了。我慢慢写着,沈砚蹲在旁边剥桂花糕,油纸裂开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碎屑掉在宣纸上,像撒了把金粉。“听说了吗?王夫子要在全院办个描红比赛,”他突然说,眼睛亮得像沾了墨的星子,“赢了的能得支上等狼毫笔,笔杆上还镶着玛瑙呢!你要不要参加?我帮你偷偷练。”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墨滴在“白”字的竖钩上,晕成个小小的黑点,像只停在竹竿上的小虫。“我……我哪敢啊,”我小声说,指尖绞着衣角,“杂役怎么能跟少爷们比?去年阿福只是碰了下先生的砚台,就被王夫子罚去扫了三天茅房。”
    “那不一样!”沈砚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我嘴里,甜香在舌尖炸开,混着墨香漫到心里,“阿福是故意打翻砚台,你是正经练字。再说了,王夫子总说‘有教无类’,难道是骗我们的?”他拿起我的描红本,在“习”字旁边画了个展翅的小鸟,翅膀上还画了花纹,“你看,这字本来就该往上飞的,别总想着往下掉。”
    正说着,远处传来王夫子的咳嗽声,像破风箱在拉,还有戒尺敲案头的“笃笃”声。沈砚慌忙把描红本卷起来塞进我怀里,拉着我往柴房跑:“快走,被他看见又要罚我抄《论语》了!上次抄到半夜,手指都磨出茧子了!”桂花从他辫子上掉下来,落在我衣襟上,像颗小小的金星星,带着点痒。
    柴房里,我把描红本藏在柴火堆后面,用块破布盖着,指尖还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张婶进来添柴时,见我对着灶膛傻笑,用锅铲敲了敲我的额头:“傻丫头,脸上都沾着墨了,活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花猫。”她替我擦掉鼻尖的墨点,掌心的老茧蹭得我有点痒,“刚才沈砚的娘来送点心,站在门口看了你半天,说那孩子今早天没亮就去采桂花,说要给你做带花香的墨锭呢。”
    我摸了摸衣襟上的桂花,突然觉得,这柴房的晨光好像比平时亮了些,连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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